吴恩瑞答应了。想到可能没办法吃晚饭,出门前还把母亲塞在自己包里的包子吃掉了。她给母亲发了消息说自己不回家吃晚饭,便从公司准备打车去医院。刚下楼,就见到吕焕京在等着自己。
吴恩瑞纳闷:吕焕京刚刚不是还在医院吗?怎么这么快就到公司楼下等自己了?
但吴恩瑞见吕焕京脸色不好,头发也没有修理,长得遮住了半双眼睛,估计是吕母病情严重,心情焦虑,她便体贴地没有把疑问说出口。
吕焕京给吴恩瑞开副驾驶车门,并把她的包包放到了后排,吴恩瑞想拿回来,吕焕京制止了她,给她扣上安全带。
吕焕京那双熬红的眼在这里显得楚楚可怜,他央求道:“恩瑞,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请你认真听我说,我们不要看手机,我们认真谈一谈。”
他俩刚谈恋爱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当两个人闹了小矛盾,两人都为了避免冷战,会把所有的电子产品放在一边,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聊天,聊开了,矛盾就解决了。但恋爱的后期,这个习惯就消失了,要么就是两个人很久见不了一次、没时间吵架,要么就是吕焕京把“对不起”当成了口头禅,比如“对不起今晚有应酬”、“对不起周末不能陪你了,我要去照顾我妈”……
“对不起”经常说,但吕焕京从来没有改变过行动。吕焕京每次都有各种正当理由,让吴恩瑞觉得不答应、或者还要追究,就显得她有些无理取闹了。
所以吕焕京现在的请求,让吴恩瑞感觉好像回到了恋爱初期,心一软便答应了。
在车上,吕焕京说了许多自己和地产商女儿的种种,把所有的错误都归结于地产商女儿在勾引他,他心还是在吴恩瑞这里,所以才和地产商女儿退了婚。
他还说,吕母的时日无多,如果吴恩瑞不答应和他重新在一起,结婚,那吕母的心愿就没办法实现了。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吕焕京停下来,郑重其事地说道:“现在我没有工作,我妈的医疗费我快撑不下去了,你还不跟我结婚的话,我怕我妈实现不了她的心愿,会一时想不开撒手人寰,这样我也不想活了……恩瑞,我们俩母子的性命,都掌握在你手上了。”
吴恩瑞摇头,她没有陷入自证逻辑里:“可是一开始不愿意跟你结婚的人不是我,让你找不到工作的也不是我,怎么说是我掌握你们的性命呢?”
吕焕京最惯用的就是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利用吴恩瑞的善良,让吴恩瑞一步步走进自己的圈套里。这是他一向把控吴恩瑞的方式。可是他发现,他也许太久没有把吴恩瑞圈禁在他这套逻辑里了,吴恩瑞像陡然清醒的白兔,跳出了这个禁锢,变得无法控制了。
他陷入沉默,眼神阴郁地看着前方。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开了一段,吴恩瑞才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并不是去吕母医院的路。路边的行人越来越少,看起来像往城市边境开。
“这条不是去医院的路吧?”吴恩瑞警觉地问。
吕焕京缓缓说道:“我妈的病情加重了,原来的医院治不了,转省院了。”
吴恩瑞“噢”了一声,吕焕京没开导航,她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去省医院的路。她的手慢慢探到后座,想要把自己的包拿过来,但是吕焕京放得太靠边,她够不着。
吕焕京发现吴恩瑞想拿后座的包,便伸手把吴恩瑞的手抓回来。吴恩瑞碰到吕焕京的手,立马像触电一般弹开,吕焕京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表情有些错愕。
“我想看看手机,我怕公司有急事找我……”吴恩瑞解释道。
吕焕京突然急刹把车停下,吴恩瑞惯性往前又重重跌回座椅上,甩得脑袋疼。她还没反应过来,吕焕京已经下车了,去后座拿她的包,又绕去后备箱翻找物品,翻了好一会儿才走到驾驶座,把包递给她。
“你在后备箱翻什么呢?”吴恩瑞边翻包边问:“……欸,我手机呢?”
“恩瑞。”吕焕京凑上前来,声音低沉地喊着名字。
当吴恩瑞意识到吕焕京的手伸到自己后颈时,她刚想避开,白色的抹布突然被捂在自己下半张脸上,一股呛鼻的刺激性气味冲进口鼻腔,吴恩瑞不可置信地瞪着双眼看吕焕京,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挣脱。奈何没解开的安全带成了挣脱的阻力,吴恩瑞渐渐觉得头晕目眩。
“要是你那天就答应我复婚,我也不会这样,”吕焕京加重了手上的力气,让吴恩瑞大量呼吸□□,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开始变得狰狞,他扯着嘴角用力地笑,声音却轻柔说:“恩瑞,这可都是你逼我的啊。”
吴恩瑞意识开始涣散,她像一条离开水的鱼,慢慢失去了扑腾的力气,最后眼睛什么都看不见,沉重地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