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奥乔亚下意识地攥住投票箱不肯放手，她表情怯怯地回看蔚德，就好像蔚德要从她手里抢走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

“怎么，不愿意吗？”蔚德冲她微微歪头表达自己的困惑。

奥乔亚不得已放了手。投票箱来到了蔚德手里。

蔚德：“我还需要一个人手，这样才能尽快清点出结果……格雷戈，你愿意帮我一起清点投票吗？”

格雷戈有些惊讶，但依然遵循蔚德的意愿站出来：“好的。”

蔚德对她回了一个微笑。

她在脑内轻声说：“好了，这下我们可以看看奥乔亚那天抱着投票箱到底是做了什么。”

倍尔的声音在她的思想里响起：“小心一点。”

倍尔：“我跟着她来到公正祭坛附近，现在就在这里。如果需要支援，随时叫我。”

那天蔚德交给倍尔的任务正是监视奥乔亚。这个任务只能由不是魔女的人来进行会极大降低对方的警惕心和被发现的可能。

由于是静水城谈判前夕，蔚德不确定奥乔亚是否在和圣殿联系，以及如何联系。所以她让倍尔监视奥乔亚，看看能不能调查到她见了什么人，又或者做了什么事。

恰好，倍尔跟踪时看见奥乔亚抱着投票箱匆匆走过，他将这件事如实告知给了蔚德。

当时的蔚德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原来如此。怪不得是她来统计结果……”

倍尔：“需要我阻止她吗？”

蔚德：“不。”

蔚德：“我们准备一个完全一样的投票箱，再把她手里的悄悄换下来。”

倍尔：“我去做。”

奥乔亚伪装得很好，从来没人怀疑她会是圣殿的内应。因此，没有经历过任何来自魔女集会的试探的奥乔亚，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人调查她、警惕她。

“到时候，就投票统计结果见分晓了。”蔚德微笑起来。

蔚德的思绪回到现在，格雷戈已经走到她身边同她一起清点每个投票签子。两人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飞快地进行这个过程，不参杂任何魔法以保证结果的绝对公正。

奥乔亚双手交叠紧握，情绪低落地站在很远的地方。

但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动作。

如果投票结果是拒绝和圣殿谈判的占多数，那意味着奥乔亚的任务失败了。

她接下来要如何做？继续努力改变魔女集会的决定争取谈判，但是直接换别的方法？

蔚德想不到她会如何做。奥乔亚的外表是那样温和无害，很难想象她会做出答应成为圣殿内应这样如此冒险的举动。这让蔚德猜不透她下一步会如何选择。

就在这时，格雷戈将最后一张票交给蔚德。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我们已经统计出了结果。”

蔚德平静地环视四周，“我们将拒绝圣殿的谈判要求。”

她的视线掠过每一个人的脸，多数人都接受了这个结果，抱着胳膊坐在高背椅上的文森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视线如一只轻盈的黑燕般流畅地继续飞掠，蔚德看到了奥乔亚。

她的表情写着懊悔、为难和忧愁。

蔚德没有让自己的目光过多停留，她装作什么都没察觉般收回视线。魔女集会的这次会议将以拒绝与圣殿谈判为结果完美结束。

蔚德轻声说：“我这边结束了。倍尔，你继续监视奥乔亚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她可以确定，命运线发生了极大的偏移。

既然魔女集会拒绝与圣殿谈判，那么静水城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蔚德：“还有，之前说的那些被关押的魔女……”

倍尔：“已经按照你说的那样交给格雷戈了。”

蔚德露出一丝微笑：“太好了。”

因为不确定筛除奥乔亚这个不稳定因素后，投票结果是否会发生改变。以防万一，在投票开始前蔚德就让倍尔专门去了一趟静水城，将圣殿关起来的魔女全部解救出。

有了上一次的记忆，蔚德很轻易就能推断出圣殿关押魔女的地点。

圣殿甚至早在魔女集会同意谈判前就在静水城准备好了一切：诱饵，陷阱，以及……内应。

只可惜，这精心策划的一切都被蔚德毁掉了。

这个魔女彻底掀翻了圣殿的棋盘。

有了上一次的惨痛经历，蔚德已经充分吸取了教训。她虽然不像文森特那样刚毅果决、雷厉风行，但她已经逐渐培养出自己的成熟风格。

“……绝不妥协。”

蔚德低低地说着。这是对自己的告诫与提醒。

她不能接受文森特的命运，不能接受那些魔女的命运，正是这个理由支撑她坚持到这里。她做了如此多的尝试，尝过多次的挫败滋味，是为了能让有些人和事都能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绝不妥协。

蔚德最后看了奥乔亚一眼，转身走进高大乔木垂落的阴影里。

这是蔚德自己选择的路。

她会将这条路变为通天大道，走向属于魔女的光明未来。

——绝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