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成的视线在柳善宰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男人看男人,从来都不需要太多言语。
柳善宰那双带着疏离感的眼睛,在任素把伞举过来时,眼珠会不自觉地向着她转;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下意识地蜷了蜷,像是想抬起来又硬生生忍住;连呼吸都比刚才急促了半拍,肩膀微微向任素那边倾斜。
这小子,分明是对任素有意思。金泰成嗤笑一声,这种藏在眼底的喜欢,他见得多了。
前世在地下乐队混的时候,那个单纯的乐队主唱追女鼓手,眼神里就是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可任素那丫头倒好,光顾着紧张地盯着柳善宰,连对方攥紧的拳头都没注意到,简直是当局者迷。
“你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任素看到金泰成,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一想到昨天被他塞了烟,还替他背锅罚跪,她就气得牙痒痒,心跳快得像要炸了——全是气的。她刚要发作,就见身边的柳善宰脸色一沉,原本带着点羞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柳善宰看着任素对着金泰成又气又急的模样,那股亲昵的熟稔感像根刺扎在心里。他本就因为昨天金泰成拉走任素的事憋着气,现在见两人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怒火更盛。没等任素解释,他转身就走,校服的衣角在雨幕里甩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哎!柳善宰!”任素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柳善宰会突然生气。她瞪了金泰成一眼,眼神里满是“都怪你”的控诉,也转身追了上去。“喂!你的便当盒!”金泰成举着手里的粉色便当盒高声喊。
任素脚步一顿,犹豫了两秒,还是折回来一把夺过便当盒,恶狠狠地说:“呸!”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马尾辫在身后甩得飞快,溅起的泥水沾到了校服裤脚也浑然不觉。
金泰成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消失在雨巷尽头,叼在嘴里的烟还没点燃。他把玩着手里的烟盒,金属外壳在雨雾里泛着冷光。
在地下音乐圈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他见惯了为了资源勾心斗角的乐队成员,也看过为了利益反目成仇的兄弟,人性的贪婪、懦弱、虚伪,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现在这种青涩的暗恋,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任素,她对柳善宰的在意,已经超出了普通粉丝对偶像的执念,更像是在守护什么易碎的珍宝。跟从前的她完全不同。
她肯定藏着秘密。而这秘密,大概率和他突然重生、任素性情大变有关。金泰成捏紧烟盒,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要想解开谜团,光盯着任素没用,柳善宰那边,必须查一查。
他把烟盒塞回口袋,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脚步一转,拐进了通往星华高中的小巷。他早就打听清楚了,柳善宰不是和他同校,而是隔壁星华高中的游泳队主力。问了几个穿着星华高中校服的学生,顺着他们指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学校的体育馆。
体育馆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扑通”的跳水声和教练的吆喝声。金泰成靠在门框上,往里瞥了一眼。柳善宰正站在跳台上,穿着黑色泳裤,身形挺拔如松。只是他没像其他队员那样立刻跳水,而是望着泳池水面发呆,刚才在雨巷里的戾气还没完全褪去,眉头紧紧皱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