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尹哲每天往返于医院和33层，白天在诊室里接诊病人，晚上回来就陪着锡贤，偶尔抽时间和锡勋打听恩星的消息。听说她最近总躲在房间里刷题，三餐都是静姐送进去的。

朱丹泰还是老样子，只在深夜悄无声息地来，天不亮就走。有时尹哲半梦半醒间能感觉到身边的暖意，那人会轻轻圈着他的腰，呼吸落在颈间；有时却只在清晨醒来时，摸到一片凉透的床铺，仿佛夜里的温存只是一场梦。

虽然他的行踪很神秘，但最近，那个男人却莫名多了些浪漫心思。

第一次是上上星期，尹哲清晨醒来，发现床头柜上摆着一小束白色风信子，花瓣带着晨露的湿气，裹着淡淡的清香。他愣了愣，朱丹泰向来是务实的性子，送花这种事，从前从未有过。倒是申秀莲生日时，他送的99朵红玫瑰，艳俗又平凡。

罢了，也许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尹哲顺手将花插进玻璃瓶，摆在窗台，看着素白的花瓣在阳光下舒展。没想到，每次下班回来，竟发现门口又多了一束新鲜的风信子。慢慢地，尹哲便把这个当作两人的情趣。他会在朋友圈上发照片。有一个疑似是朱丹泰的小号会给他点赞。

上星期，床头柜上换成了一把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穗子垂着，不像风信子那般精致，却带着几分野趣。

尹哲拿着那束草，指尖拂过柔软的穗子，忍不住失笑。这倒像是小孩子会送的东西，朱丹泰怎么会突然喜欢这些？他依旧找了个小罐子插好，放在锡贤的婴儿床旁，小家伙偶尔会伸手去抓，穗子蹭过掌心，惹得他咯咯直笑。

到了这个星期，床边摆着的是一束粉色薰衣草。淡紫色的花苞凑在一起，香气比风信子更浓郁些，萦绕在房间里，连空气都似染上了温柔的气息。尹哲盯着那束薰衣草，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两人虽然没有私信联络，可每晚的交缠和浪漫都让尹哲尝到丝丝甜蜜。

恩星那边，锡勋一直帮着积极联络。少年每次见尹哲时，都会细细汇报进展：“恩星还是不太愿意见您，但我跟她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聊，她终于松口了。” 尹哲听着，心里既期待又忐忑，盼着能和女儿好好谈谈，又怕再次引发冲突。

半个月后的周六下午，按照约定的时间，尹哲提前到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锡勋说会把恩星约到这里，自己则借口有事先走，给父女俩留空间。尹哲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反复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紧张得连咖啡凉了都没察觉。

没过多久，咖啡馆的门被推开，恩星背着书包走了进来。她四处张望，看到尹哲时，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恼怒：“怎么是你？锡勋呢？”

“恩星，坐。” 尹哲起身想拉她，却被恩星猛地避开。

“你骗我！” 恩星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我还以为锡勋有话跟我说，没想到是你让他约我的！你们都在骗我！” 她转身就要走，显然对尹哲充满了抵触。

“恩星，你别走！” 尹哲连忙拉住她，语气急切，“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我真的有话跟你说。我和你妈妈的关系，早就破裂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想听！” 恩星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尖锐，“你就是有了别的孩子，你不要我和妈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尹哲看着女儿激动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知道此刻说再多解释都是徒劳，便换了个方式，轻声说：“恩星，爸爸知道你很难过。你要是不想听我说话，那你说，爸爸听着。你心里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爸爸说。”

可恩星根本不领情，她用力擦掉眼泪，语气冰冷：“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你以后不要再让锡勋来约我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咖啡馆，留下尹哲一个人僵在原地。

咖啡馆外不远处的树后，锡勋正站在那里，眉头紧紧皱着。他听到了两人激烈的争吵，看到了恩星决绝的背影，也看到了尹哲落寞的模样，心里心疼尹哲，却不知该如何上前调解。

尹哲在咖啡馆坐了许久，才缓缓起身离开。刚走出门口没几步，胃里突然一阵翻涌，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他扶着墙，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走，连站都站不稳。

“老师！”

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锡勋立刻从树后冲了出来，快步扶住尹哲摇摇欲坠的身体。“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看着尹哲苍白的脸色，眼里满是担忧。

尹哲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直起身，摆了摆手：“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这怎么能叫没事？” 锡勋皱着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您最近是不是经常犯恶心、没力气？前几天我见您抱锡贤时，胳膊都在抖。您必须去医院检查一下！”

尹哲愣了愣，没想到锡勋竟观察得这么仔细。他本想拒绝，可看着少年担忧的眼神，又想到自己近来越发明显的不适，最终点了点头。

锡勋立刻扶着尹哲往清雅医院走，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护着他，时不时询问他的状况。到了医院，尹哲趁着午休时间，在检验科抽了血。等待结果的那半小时，两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都没说话。尹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心里莫名有些慌乱，他想起上次怀锡贤时的情景，也是这样突如其来的疲惫与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