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哲抬眸看她,眼底无波无澜,只淡淡吐出一句:“我自有我的办法。”他不会多说半个字——这张照片背后藏着的龌龊,他怎会轻易道破?当初朱丹泰就是用这张照片作饵,一步步引诱他走进酒店,从此便如附骨之疽般纠缠不休,后来才有了锡贤。这些腌臜事,说出来不过是再添一层难堪。
千瑞珍的脸色瞬间从惨白转为青灰,惊恐像藤蔓般死死缠上心头。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刚才的戾气荡然无存,只剩慌乱:“尹哲,你……你想干什么?把照片删了!立刻删了!”
这照片绝不能流传出去。她是清雅集团的理事,千氏家族的核心人物,清雅集团主打品质教育,最看重的就是“体面”二字。若是这张近乎艳照的私密照片泄露,外界定会哗然。人们会嘲讽千氏家族的家风败坏,质疑清雅教育的“品质”只是空谈,集团股价必然暴跌,多年积攒的招牌会彻底砸烂。
到那时,家族长老们绝不会轻饶她,轻则剥夺她的理事职务,没收她的股份,重则将她列为家族的“蛀虫”,彻底摒弃在外。她经营多年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删了?”尹哲挑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照片的细节愈发清晰,“当初你发给朱丹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那是……”千瑞珍语塞,一时竟找不出辩解的话。当初她是被朱丹泰的花言巧语迷惑,一时糊涂才发了照片,本以为只有两人知晓,却没想到会落入尹哲手里。她咬了咬牙,放低姿态,声音带着恳求:“尹哲,算我求你了,把照片删了。我们好聚好散,离婚的事我答应你,财产方面我也可以让步,只要你毁了照片,别让它连累千家和清雅集团。”
尹哲看着她从盛气凌人到低声哀求的转变,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剩一片寒凉。他收起手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你签字就行。财产我一分不要,只要求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和锡贤,也别为难恩星。”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千瑞珍:“这张照片,我不会主动传开。但如果你敢兑现你刚才的话——让我和锡贤生不如死,那我不敢保证,明天早上,这张照片会不会出现在所有媒体的头条上。”
千瑞珍浑身一震,看着尹哲冰冷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死死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客厅里陷入死寂,只有婴儿床里锡贤偶尔发出的轻哼声。阳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千瑞珍此刻冰封的心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给了尹哲的决绝,也输给了自己当初的糊涂。
“我知道了。”良久,千瑞珍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绝望,“离婚协议我会签。但尹哲,你记住,今日之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虽不敢再提报复的话,眼底却仍残留着不甘的恨意,转身踩着踉跄的脚步,狼狈地逃离了尹哲的公寓。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尹哲才缓缓松了口气,走到婴儿床旁。锡贤正睡得安稳,小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尹哲伸出手,轻轻抚平儿子的眉头,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他拿出手机,看着那张照片,指尖微微颤抖。其实他早就想删了这张让他难堪又痛苦的照片,却一直留着——他知道,这是制衡千瑞珍最好的武器,也是保护自己和锡贤的屏障。
晚上,照顾了孩子一天的尹哲累了。他把熟睡的孩子放进婴儿床里。自己也上床去睡了。朱丹泰总是不见人影,只在晚上出现,尹哲当他忙。也是收购地皮时遇到居民反对,朱丹泰总要想一些办法安抚居民的情绪,了解他们的需求,不过以他的性子,只怕是要硬来。
尹哲侧躺着睡得安稳之际,恍惚间又感觉到身后凹陷了一处,随后一身暖意袭来。尹哲舒服地呢喃一声,“唔……丹泰?”
身后的人沉默着,温柔的抱紧了他。尹哲抬手去摸丹泰的脸,却摸到了他的耳廓。尹哲的手被握住,男人落下一吻,随即又落到他的耳后。
月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在完全漆黑、看不见光线的房间中。压抑的喘息彻夜未休。
今晚的他异常温柔。
天快亮时,尹哲隐约感觉到身边的人起身,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想睁眼看看,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只依稀听到门轴转动的轻响,随后便彻底陷入无梦的睡眠。
等他再次醒来,阳光已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身边的床铺早已凉透,只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雪松香气。尹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的酸胀干涸还清晰地留在腿间。
尹哲有些恼怒,“又不用套。”明明叫他买了,自己也在床头柜备了,怎么就不用呢?虽然他不排斥再生一个,但锡贤还小,还需要人照顾呢。
他转头看向婴儿床,锡贤正醒着,挥舞着小手咯咯直笑。尹哲起身走过去,抱起儿子,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