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哲洗完澡出来时,肌肤泛着一层薄红,周身裹着淡淡的水汽与沐浴露的清香,暖融融的。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凸起的小腹,脚步放得极轻,笨拙地挪到梳妆镜前坐下,插上吹风机,调至轻柔档,指尖随着热风梳理着湿发,嘴里还轻轻哼起了以前常唱的童谣——那是恩星小时候,他哄她睡觉的调子。
吹到半干,他随手拿起手机翻了翻。金姐发来信息说厨房温着宵夜,若是饿了可以下去吃;学校的通知则是提醒下周的师资研讨会时间。划到最上面,是朱丹泰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临时有个海外项目会,今晚过不去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尹哲看着信息,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轻松的笑。他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回复:“知道了。早点休息,别工作到太晚,注意身体。”发完便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柜上。
头发彻底吹干后,他又慢腾腾地整理好衣物,才掀开被子上床。从德国定制的豪华大床柔软得恰到好处,盖着法国天鹅绒被子,触感细腻温暖,尹哲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很快便被睡意包裹。
不知睡了多久,尹哲迷迷糊糊间觉得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紧接着,一身火热的□□贴了过来,带着滚烫的温度。一双火炉般的大脚径直插在他冰凉的双脚之间,瞬间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尹哲下意识地往温暖处靠了靠,舒服地轻喟出声。以往朱丹泰过来,总免不了缠缠闹闹,今天倒格外贴心安分。他心里模糊地掠过一个念头:不是说不过来了吗?可浓重的睡意压过了疑惑,他蹭了蹭身边的温热,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没再多想,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身边的人感受到他的依赖,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动作却异常谨慎,轻柔地抚过他的小腹。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绝非朱丹泰惯有的锐利,反倒带着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静静地落在尹哲熟睡的侧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尾,尹哲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往身侧摸去,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床单。
“唔?是我的错觉吗?”他皱了皱眉,昨晚那温热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可身边空荡荡的,连一丝余温都没有。他拿起手机,指尖悬在朱丹泰的对话框上,迟疑了片刻又收回——算了,朱丹泰最近本就忙,问了反而可能添乱,或许真的是自己睡糊涂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带着烟火气。每天清晨,尹哲都会开车送恩星上学,渐渐的,锡勋和锡京也会准时等在楼下。不知从何时起,锡京竟和恩星冰释前嫌,两个小姑娘坐在后座说说笑笑,锡勋则在副驾上安安静静看课本,车厢里满是少年少女的朝气。
办学的事也按部就班推进着,收购的那所学校已经完成交接,原有的学生都妥善转去了其他院校,此刻正进行全面翻新。尹哲每天会通过视频看施工进度,金秘书则帮他跑办学资质和证明,说是还要三个月才能全部办妥,他倒也不急,只反复叮嘱施工务必注重安全,教室采光要足。
转眼,尹哲怀孕已近十个月,预产期就在这两周。肚子大得像揣了个球,走路都要慢慢挪,连弯腰捡东西都成了难事。
早在孕期过半时,他就悄悄备齐了婴儿用品:客房早就悄悄改造成婴儿房,杂物间里堆着成箱的纸尿裤、湿巾,卧室里放着组装好的婴儿床和折叠婴儿车,甚至连婴儿衣物、奶瓶、温奶器都一一备妥——他算好了用量,单是纸尿裤就买了够十个月用的,唯独奶粉只买了两小罐,想着尽量自己下奶亲喂,既方便又能避开外人注意。
平时就连恩星都不能进他的房间。
毕竟这是个不能公开的私生子,他绝不能惊动赫拉皇宫的人,更不能让恩星和锡勋察觉到异常。
朱丹泰近来倒是规律了些,每天都会来33层吃晚饭,只是大多时候匆匆吃完就走,说是在忙清水洞地皮的收购,家里还有一堆琐事缠身。偶尔留下,也只是轻轻摸一摸他的肚子,便累得倒头就睡。
这天夜里,尹哲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尖锐的腹痛惊醒。
“啊……”他猛地弓起身子,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是宫缩,一阵阵抽痛顺着小腹往全身蔓延,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摸向床头的平安铃,可手刚伸到一半,又一阵剧痛袭来,他重重倒回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金姐……”他咬着牙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微弱,却恰好被门口的门铃声打断。金姐听到了门铃声,路过客厅时察觉异常。
“河先生?您怎么了?”金姐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她推门进来,看到尹哲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模样,立刻明白了情况,多年的助产士经验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别慌,河先生,是要生了。”金姐快步走到床边,先摸了摸他的宫缩频率,又掀开被子查看,语气沉稳地安排,“我这就去拿产包,您先试着侧躺,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来。”
尹哲咬着牙点头,按照金姐的指示调整姿势,可剧痛一波比一波猛烈,像是有把刀在肚子里反复搅动,他忍不住闷哼出声,冷汗浸湿了睡衣,黏在背上难受极了。
金姐很快取来早已备好的产包(她早料到日子将近,提前把助产用品放在了客厅储物柜),迅速铺好防水垫,又烧了热水消毒器械,动作麻利有序。
“用力!河先生,宫缩来了就使劲!”金姐半扶着尹哲,让他靠在床头,膝盖屈起分开。尹哲拼尽全身力气发力,每一次用力都像要抽走体内所有能量,喉咙喊得发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心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