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闵雪雅,她语气里既有愧疚,更多的却是对裴罗娜的敌意,仿佛裴罗娜的到来,是对雪雅的“冒犯”。
尹哲心里叹气,他当然知道裴罗娜入学的事,甚至清楚是吴允熙找了不少关系,才争取到这个替补名额。
他想起处理雪雅后事的那天,原本只是他和恩星陪着殡葬人员整理遗物,没想到申秀莲突然赶过来,看到雪雅的遗体时,哭得几乎晕厥,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当时他和恩星都很疑惑,雪雅生前在赫拉皇宫受欺负时,从没见过申秀莲出面,怎么人没了,反而如此伤心?尹哲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藏着秘密,却没敢多问,只默默帮着处理完后事,连恩星在旧楼角落找到的那只雪雅的兔子,也是他安排送去宠物医院检查、打针,最后养在 33 层的阳台。
“恩星,” 尹哲拉着女儿坐下,尽量放缓语气,“雪雅在天之灵,肯定希望看到你好好上学,而不是因为新同学的到来生气。裴罗娜能进清雅高中,说明她有符合条件的地方,你不能因为她的家境就排斥她,这对她不公平。”
“公平?” 恩星猛地甩开他的手,尖叫起来,“那雪雅呢?雪雅的公平谁来给?这个女人抢了雪雅的位置,我凭什么不能讨厌她?爸,你居然不站在我这边,反而帮外人说话!”
尹哲本就因为怀孕身体敏感,被女儿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心脏一紧,紧接着,肚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胎动,像是孩子在里面不安地踢打。“嘶 ——” 他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恩星!” 尹哲强撑着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小声点,我……”
可恩星正处于情绪激动中,根本没注意到父亲的异常,只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眼眶一红,抓起沙发上的书包,转身就往门口跑:“你不支持我就算了!我去找妈妈!”
“砰” 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书房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尹哲缓缓坐下,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手还紧紧护着肚子,直到胎动渐渐平缓,才敢慢慢放松。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又酸又涩。他看着恩星因为仇恨变得偏激,看着她继承了千瑞珍身上的傲慢与偏见,却无能为力。
“是我太失职了。” 尹哲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小腹,“连自己的女儿都教不好……”
尹哲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书桌慢慢起身。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雪雅的那只兔子正蜷缩在阳台的笼子里,安静地啃着胡萝卜。他走到阳台,轻轻打开笼门,兔子似乎认出了他,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毛茸茸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雪雅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乖,肯定会开心的。” 尹哲轻声说,指尖轻轻梳理着兔子的绒毛。
他想起恩星那天在旧楼角落找到这只兔子时的模样。当时兔子浑身是灰,还带着火灾现场的焦味,恩星抱着它哭了好久,说要替雪雅好好照顾它。那时的女儿,眼里还有对雪雅的愧疚与心疼,怎么才过了没多久,就被对裴罗娜的敌意盖过了呢?
尹哲关上笼门,转身走向客厅。他知道,恩星现在去找千瑞珍,只会被千瑞珍的偏见影响,变得更加偏激。他必须找机会和女儿好好谈谈,让她正视雪雅已经离开的事实,也让她明白,仇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