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哲给恩星发了兔子的照片，还给它拍了视频。他问恩星：“大白不吃东西，是不是生病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尹哲抬头，看到恩星低着头走进来，眼眶还是红的，显然是在自己房间里哭过了。想来瑞珍也没有察觉，唉，她向来只想着快、狠、准地解决事情，根本不会耐心疏导女儿的情绪。

恩星看到尹哲坐在沙发上，脚步顿了顿，想绕过他去阳台看兔子，却被尹哲叫住：“恩星，过来坐会儿，爸爸有话跟你说。”

恩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走到沙发边，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说话。

尹哲没有立刻提裴罗娜的事，而是起身去阳台，把兔子抱了过来，放在两人中间的地毯上：“你看，它今天没怎么吃东西，也没有排便，是不是出问题了？”

恩星仔细检查了兔子的状况，松了口气，“没有，它没事。应该只是不想吃而已。我明天再去宠物店看看有没有新草料。给它换个口味。”

“还记得你第一次带它来这里的时候吗？” 尹哲轻声回忆，“你抱着它，说要替雪雅照顾好它，还说以后要带它去看雪雅喜欢的海边日出。”

提到雪雅，恩星的鼻子又开始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雪雅已经不在了…… 她再也看不到日出了，也看不到这只兔子了。”

“我知道。” 尹哲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雪雅的离开，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很难过。爸爸也常常想起她，想起她第一次来家里给你补数学时的样子。她那时明明也是差不多大的人儿，却要管着你们这些魔头。难为她了。”

恩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为什么裴罗娜要顶替她的名额？为什么学校不能一直留着雪雅的位置，就当是纪念她也好啊。”

“因为雪雅在天之灵，不会希望看到她的名额被浪费，更不会希望你因为她，变成一个充满仇恨的人。” 尹哲语气认真，“雪雅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好好读书，能有更多像她一样的孩子，得到公平的教育机会。裴罗娜虽然家境普通，但她也很努力，也想在清雅高中好好读书，这和雪雅的愿望，其实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爸爸现在在准备办一所新的学校，就是想让更多像雪雅、像裴罗娜这样的孩子，不用因为家境被区别对待，能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你想想，如果雪雅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很开心？”

恩星抬起头，看着父亲，眼泪还在流，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激动：“可是…… 我还是觉得不舒服，总觉得她抢了雪雅的东西。”

“我明白你的感受。” 尹哲耐心地解释，“但裴罗娜没有错，她只是抓住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机会。就像你喜欢画画，不会希望有人因为别人也喜欢画画，就不让你学一样。雪雅如果还在，也会希望你能和新同学好好相处，希望你能开心地度过高中时光，而不是一直活在仇恨里。”

他拿起恩星放在沙发上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本画本。那是之前雪雅送给恩星的，里面画满了恩星的作品，有栀子花，有画室，还有雪雅喜欢的兔子。“你看，你画的这些画，都充满了阳光和温暖。这才是雪雅想看到的你，对不对？”

恩星看着画本里的作品，想起雪雅曾经夸她画得好，想起雪雅说希望她能一直画下去，眼泪慢慢止住了。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爸，我知道了…… 我以后不会再针对裴罗娜了，也会好好照顾这只兔子，带它去看日出。”

尹哲欣慰地笑了，伸手把女儿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地避开自己的肚子：“这才是爸爸的好女儿。雪雅虽然离开了，但她的愿望，她的温暖，会一直陪着我们。我们要带着她的希望，好好生活，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纪念。”

恩星靠在父亲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渐渐消散。她看着地毯上的兔子，小声说：“爸，明天我能去看看雪雅的墓吗？我想跟她说说话。”

“当然可以。” 尹哲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

夜色渐深，客厅里的暖黄色灯光映着父女俩的身影，还有地毯上安静啃着胡萝卜的兔子。尹哲抱着女儿，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过了一关。教育孩子从来不是易事，关关难过关关过。跟叛逆期女儿相处的技巧?get

就在父女俩看着兔子轻声交谈时，走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金姐端着一个干净的瓷盘走过来，恭敬地站在不远处：“河先生，晚膳已经准备好了，都在餐厅摆着呢。”

尹哲抬头看向金姐，又低头对恩星温柔一笑：“恩星，可以陪爸爸吃顿饭吗？今天厨房炖了你小时候喜欢的大醬汤。”

恩星眼睛亮了亮，刚才的委屈仿佛被风吹散了大半，语气轻快地应道：“好啊！我刚好有点饿了。” 说着，她还伸手摸了摸肚子，模样有些俏皮。

两人并肩走向餐厅，刚推开雕花木门，恩星的脚步就顿住了。餐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摆着三菜一汤，可仔细一看，清炒时蔬少油少盐，豆腐羹里连葱花都切得格外细碎，就连她期待的大酱排骨汤，汤色也清亮得几乎看不到油花，唯独中间的一盘甜辣炸鸡看起来还算鲜艳，一看就是专门做给恩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