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说。”

“不要过于拘谨。皇上给你和雪汐赐婚，你们俩的婚事已成事实。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怎样看待雪汐，你很清楚雪汐不同于一般养在深闺的小姐。”

话中虽说别拘谨，牧明煦却感受到不同于一般的压力，心知不能随意应答，于是细细琢磨一番。二人一聊便是一夜。

天将破晓，牧明煦方回到屋子，疲乏感随之涌上脑袋，偏在此时孟窕晴提着一壶酒慢悠悠走来。

“牧公子，等了你一夜，终于等到你回来。”

“不知孟使者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以请守卫通报。”

“不是什么重要……”孟窕晴乌眸一转，改口道，“是挺重要。事关我们公子。”

“赵公子？”

孟窕晴扬起手中酒壶，笑道：“边喝边聊。”

牧明煦一夜未睡，对喝酒兴味索然，只道：“既是事关赵公子，且非常重要，不适合边喝酒边谈。”说罢吩咐人沏一壶浓茶送来。

“是很重要，倒也不必那么庄重。”孟窕晴举着酒壶几步凑上前，“喝酒谈更合适。”

“依我看孟使者是想让我糊涂之下应允些重要的事。”牧明煦抬步往院子中的亭子走去，“无需庄重的话，到亭子里谈吧。”

孟窕晴装作没听懂他的话，抬脚步上亭子，把酒壶置于石桌中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两只酒杯，捧起酒壶想要斟上，牧明煦立马伸出手挡住杯口。

“孟使者，请有话直说。”

牧明煦见孟窕晴脸上浮现明媚可人的笑意，预感接下来所谈之事绝对别有用心。

“牧公子丰神俊朗，一表人才，想必有不少女子倾心于你，不知你有看中哪位？若没有中意，寒梁美女……”

牧明煦打断道：“此事与赵公子有何关系？”

原喜笑颜开的孟窕晴忽转忧郁：“公子虽贵为寒梁皇子，但你知道他的经历。如今是要离开故人、多年生活的地方。”她取出手帕，垂脸掩泣，长叹一声，“该是多凄切寂寥。”

牧明煦心下思忖只要你们不来找，而白复年把秘密带入土中，凭赵轼观的家世，赵羽琮可以在大殷快活安稳过完一世。

孟窕晴偷偷抬眼觑看牧明煦的表情，后者依旧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故意凄恻恻道：“我实在于心不忍，试着打听些公子的往事，希望尽量帮他了结一些心事。我听闻公子对那位易姑娘有意。”

先礼后兵。牧明煦算是明白她的意思。

“我又听闻易姑娘未嫁娶。”孟窕晴道，“你认为两国联姻……”

“孟使者打听得不全面。”牧明煦不紧不慢道，“皇上已给易小姐赐婚。”

“事关两国交好。”孟窕晴立马接道。

“更要郑重其事，我会向皇上转达寒梁有意联姻之事，精心挑选适合人选。”

“难道要公子一个人孤苦回去？我一想到此事，胸口隐隐发疼，若能替他分担一二，我是在所不惜。”

孟窕晴再次使出哀怜之计，深叹一声，两眼蒙着水雾欲泣未泣，看去我见犹怜，奈何牧明煦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何谈孤苦，莫非孟使者不打算一起回去？”

孟窕晴脸色不由僵住，牧明煦分明知道她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偏让他绕过去。

此时，仆从送上茶水。牧明煦捧起茶盏浅尝一口，暖流入喉，茶香盈嘴，顿感心情舒畅，脑中疲乏之意亦渐然消去。

沉默半晌，孟窕晴心里捣腾出一事：“易姑娘好像对未来丈夫定下一个条件。”

“是。不过以赵公子现今的武功，实话说不可能。”

“没说不可以代打。告辞。”孟窕晴雀跃地暗想，这边堵死，就从另一边下手。

牧明煦从容地拿起茶盏品茶，眼望迈着轻快步伐离去的人，喃喃道：“她打听那么多事，难道没打听昨夜是谁解决楚水栖？”

昨夜，孟窕晴依照牧明煦的意思暂时移到别处，知晓他们会设下陷阱以待楚水栖，却不晓得是怎样安排。她的新卧室无法看见原来屋子的状况，加之火烧大牢事情的失败，心思全在向牧明旸打听尚槐羽被藏至何处。可惜未能问出一点蛛丝马迹。惟有在跟牧明旸拉扯时，了解到不少有关赵羽琮的过往。

牧明煦悠然歇息一会，捧起茶盏起身朝孟窕晴离开的方向走去。他不忧易雪汐会输掉比武，但孟窕晴心思复杂，城府颇深又爱玩花样，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