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赵公子回寒梁取回身份,提出两国联姻……”
牧明煦握住马缰的手微微缩紧,若有所思道:“不,圣旨已下,金口已开,皇上不可能收回圣命,况且联姻向来是皇室公主,跟雪汐无关。”
牧明旸暗忖,都怪兄长太冷静,为何想瞧个热闹如此困难?他反复思来想去,决定试着从易雪汐那边入手,于是拨转马头,溜到易雪汐近侧,提醒她该注意。
易雪汐乌眸轻转,沉吟道:“圣上已经下旨赐婚于他,即使是联姻,最大可能是落在你头上。”
牧明旸顿时被她的话咽住,他将刚才的话改成联姻可能会落到牧明煦身上,没料到易雪汐同样不是好糊弄。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牧明旸怏怏驱马转悠至一旁,背影看去十分失落。
一行人回到易醒言临时借用的府衙,除牧明旸转去告知孟窕晴状况,以及尚槐羽被押入大牢外,众人齐聚于二堂。牧明煦先详述田庄发生之事,因楚水栖仍未抓获,大牢必须多派士兵守着。
易醒言沉吟道:“他会不会一直藏在田庄不出来?里面机关颇多,如果早备有粮食之类。”
“不,楚水栖对尚槐羽非常忠心。知道没有引开易小姐后,立刻不与我纠缠,返回去救人。”
“可是他最后没有出现。”易雪汐不经意间撞上易醒言的视线,不禁心虚地移开,装作没有瞧见。她相信易醒言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斥责她偷偷跑出去之事,心中暗暗决定绝不能独自一人的时候被他逮住。
“他是见尚槐羽已落入你的手中,正面抢人不是良策。”牧明煦心念电转,希望能寻出些痕迹推断出楚水栖打算从何入手。他的目光扫过满脸疑云的赵羽琮在静静地发呆,把话题暂时转到有关寒梁、孟窕晴的问题上。
本以为事不关己的赵羽琮神色先是获救后的喜悦与兴奋,接着听他们商议着如何设计抓捕楚水栖之事,当中有些状况由于没听明白而感到疑惑,却仍是自在悠然,直到他们提及关于自己身世时,脸色顿时变幻不定,时而诧异,时而难以置信和不知所措兼有之,或许过于震惊,他想开口问,竟不知从何问起。
他曾怀疑他们口中说的只是跟自己名字相同的人,当听见父亲赵轼观的名字,急得从座位上跳起,道:“假如这事是真的,我爹会怎样?”
“我与赵大人相识,他为人秉性方正、尽忠为民、克己慎行。当初是被那位名叫白复年的人编造的话蒙蔽,”易醒言斟酌道,“但你身世特殊,大概会是一个失察之过。”
牧明煦见赵羽琮脸色苍白,知晓他并非完全不懂,补充道:“以你在寒梁的身份,要是两国交好,圣上会善待作为你养父的赵大人,只是不可能让他继续留在朝中。”
“爹他……”赵羽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一生忠于大殷,对大殷殚精竭虑又如何?反过来想,对大殷朝廷相当熟悉的人偏偏是邻国寒梁皇子的养父。牧明煦话里提到“要是两国交好”,圣上会善待赵轼观,若两国交恶,他的立场便会变得难堪。
赵羽琮愣怔良久,方求救似地心惊道:“该……怎么办?”说话时,捧着茶盏的两手微微发颤。
“我已经让明旸去找孟使者,现在应该在外等候。她必定会要你跟他回去,你没有选择,必须回去。”牧明煦冷静地解释道,“你虽是皇子,不过据你生活在大殷的经历,皇位会是你的兄弟继承。”
“既然这样……”
牧明煦扬手阻止他的话,继续道:“你若是一个普通百姓,要去要留悉随尊便,偏你是一个皇子,此事自然不一样。据孟使者所说,自寒梁内乱平息后一直没有放弃找你。”
赵羽琮双目欲泣般抿紧嘴唇,沉默半晌,方问道:“连回皇都一趟跟爹亲自告别也不可吗?”
“恐怕不适合。”牧明煦道,“书信倒是可以替你送到。”
门外,牧明旸再次探出脑袋,一双幽怨的目光灼灼有神,强烈表达自己和孟窕晴已等候多时。
易醒言早已留意到,看向牧明煦,后者点头示意该说的已经说完,吩咐道:“请孟使者。”
牧明旸对要前去客厅传话的士兵说道:“我去传达。”说罢快步奔往客厅。
孟窕晴不耐烦地敲着桌子,看见奔回来的牧明旸,张口欲言,对方抢先道:“孟使者,请吧。”
“什么事拖那么久?”孟窕晴起身理顺衣服,瞪他一眼。
“总得先让赵公子了解前因后果。”
孟窕晴垂眼细思一会,道:“公子知道后是何反应?”
“我听不清他们聊了些什么,不过我认为他会随你回去。顺道提醒一事,没抓住楚水栖。”
“什么!偏偏留了个最麻烦的在外。”孟窕晴急得几步逼近牧明旸,“他对尚槐羽非常忠心,可能会为救尚槐羽对公子下手。”
“请。”牧明旸道,“此事兄长肯定预料到,你到那边再跟他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