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明煦朝自己人递个眼色,其他人纷纷收起武器,聚到他的身后。茶荼板着一张脸,命其属下退回。
易雪汐悄悄扯扯牧明煦背后衣衫,低声简短道:“寒梁鬼打鬼,想想方法要回桥夫人香雪。”
“他提到的协议是什么?”牧明煦伏耳低声道。
“他们要找回寒梁皇子,向大殷派出不少探子,而尚槐羽……他是……”
“我知道尚槐羽,继续吧。”
“尚槐羽是故意来大殷制造麻烦,挑起大殷与寒梁矛盾,坐收渔翁之利。这些人要我送出尚槐羽的人头以及确保他们皇子的平安,我要求他们把探子一个不回地召回去,现在加一条毫发无伤地释放桥夫人两人。”
“漏了一条。”
“哪一条?我脑子没你奸诈。”
“我这叫考虑周全。”
茶荼面色愈发阴沉,道:“你们还要商量多久?”
“我要见你的当家。”牧明煦单刀直入。
“让他见你的当家。”易雪汐道,“他是我提过能保证你们皇子安然无恙回去的人。”她顿稍顿一下,补充道,“如果还没有去西方见佛祖。”
茶荼不满地瞥了眼易雪汐,道:“请随我来。”说罢用眼神示意属下,他们立即组成几个小队,分在左右后面三方包围牧明煦一众人等。
牧明煦倒是不在意,以易雪汐所说的话想来,茶荼更在意寒梁皇子的生死,不会对他们下手。
“寒梁皇子是谁?有线索吗?”牧明煦一边走,一边悄声道。
“赵羽琮。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问,以后再告诉你。我在相安城里见过的那个尚槐羽使用易容术装成赵羽琮。”
牧明煦大概明白尚槐羽是如何挑起大殷和寒梁的冲突,使用的方式跟李思瑟如出一辙,李思瑟将姚闲敬推至前方挡刀,尚槐羽则是利用赵羽琮。不过尚槐羽一直在用赵羽琮的外貌在行动,完全不露真面目,这点颇是狡猾。
他们穿出林道,来到开阔的水潭沿岸,东面岸边多是巨大平削的石堆,孟窕晴设置的纱帐便在此处。透出薄纱,她转眼瞧见出去一堆人,竟有一倍多的人回来。
桥文梨的目光立时落在牧明煦身上,与香雪相看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两队人马分立左右,眼目针锋相对,无声厮杀,在夜色降临的时分,牧明煦、易雪汐穿过两列队伍中间,犹如走在前往阎罗殿的路上。
火堆生起,火焰明亮的晕光倒映于水潭中,像飘浮着一束烁金。
孟窕晴边打量着牧明煦,边说道:“我还道你如此神速,已经办妥事情。”话语中流露出些许讽刺的意味。
易雪汐满不在乎道:“我是由衷考虑到赵公子的处境,才务必请茶荼引见。”
“他是哪样人?有如此能耐?”
“至少……”
牧明煦抬手阻止易雪汐的话,道:“有没有能耐是其次,我大致了解你们请求。希望赵公子平安无事,只要你们能应下我的要求,我能做出保证,皇上绝不为难。”末了,他补充一句,“如果赵公子还没有去西方见佛祖。”
直到目前,关键的真正的赵羽琮仍没有现身,是活着,还是已在尚槐羽手中,一切皆是未知数。
孟窕晴目光一凛,了然道:“你就是她口中所说的狐狸。”
牧明煦面不改色道:“不是,另有其人。”
“算了,不管是与不是,对我们有利的话,什么人都无所谓。”孟窕晴示意一旁的侍女奉上茶,又慢慢道,“但是我为何要相信空口做出的保证?”
“我的也是空口。”易雪汐道。
“有她们做人质。”孟窕晴视线指向桥文梨、香雪二人。
“疑心真重。”易雪汐小声嘀咕道。
“毕竟身在大殷,不得不防。”孟窕晴漫不经心道。
牧明煦沉吟道:“你们的协议中有一条是确保赵羽琮的平安,并不包括送他回寒梁,你们接到赵羽琮以后,打算如何离开?”
孟窕晴伸手拿杯子的手微微一顿,不动声色道:“这条不必你们操心。”
“是想拿下轻盐城,以一座城来换回去?”
孟窕晴一向仅有讽刺或是平静的面上,终是浮现一丝掩不住的惊诧。
“若是真要毫发无伤带回赵羽琮,最忌惮的应是跟大殷发生冲突,寒梁偏偏派出重兵驻守在距离轻盐不远的堡垒,这有悖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