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的暮色因天边孤零零飘着几缕薄云而显得空阔寂寥。
姚府的火已经扑灭,吵闹的相安城随着夜幕降临渐然变得沉静,负责巡守的假衙役面上露出松懈的神色。
在他们百无聊赖地漫步时,牧明旸提着李思瑟大摇大摆地出现。一众衙役仿佛刚睡醒一般愣怔一会,旋即七嘴八舌叫道:“抓住他。”
牧明旸一脸郁闷不情不愿地拎起李思瑟便跑,穿过一条大街,拐入一条无人的巷子,追来的十几名衙役末尾处突然闪现几道人影,他们各自出手迅速捂住一人口鼻,无声把人拖走。
直到一条死路,衙役得意地喝道:“快把李大人交出来,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看看后面。”牧明旸扬眉说道。
他们疑惑回脸,见原有的十几人如今仅剩下三人,且去路被一群不知从何处跑出来的士兵堵得水泄不通,士兵的左臂上皆绑着一条蓝色的布巾,目光炯炯地盯着,显然不是守城的兵士。
“原本的衙役在哪?”牧明旸道,“老实说出来,可以考虑留你们一命,否则……”
士兵自行退开一条路,抬出几具尸体扔到衙役面前。
“跟他们一样。”
牧明旸见他们脸上神色犹豫,道:“尸体分尸。”
两名士兵应命令上前,高举长刀朝躺在地上的尸体砍落,如同剁猪肉一样尸体的手臂当即断裂。
望着惊悚的一幕,一人高声叫道:“文薪河上游挖河道。”
“给他们一个痛快。”
“你先前说……”
“我说考虑。”
随着牧明旸的话声刚起,三人顷刻间死在乱刀之下。
牧明旸抬头看着如血一般的残阳,道:“留下几人收拾干净,其他人随我去解决余下的假衙役。”
另一边,易玉佑、邵顺扬领兵偷偷潜进城门附近已空无一人的民居里,从一桩二层屋子的窗窥视城门的动静。城内虽已是冷冷清清,但守城的将士仍旧恪尽职守,严整以待,一看即知平常训练有素,不会由于不及轻盐紧危而有所懈怠。
“邵将军,你怎样看?”易玉佑眼望窗外,低声道。
“我认识范连傲,他不是那种为虎作伥的人。”邵顺扬沉吟道,“或许他是被李思瑟蒙在鼓里,我试着一个人前去和他谈一谈。”
“我留在此处,一旦发现不妥立即支援。”易玉佑道。
邵顺扬朝他点点头,步下木阶,自后门离开民居,独自前往城门。守城士兵看见他身穿甲胄,腰佩刀,连忙举枪相对,喝道:“站住!什么人。”
邵顺扬驻足环视一圈,高声道:“范连傲,出来和好久不见的老朋友说说话。”
士兵们面面相觑,直至范连傲闻声赶来,瞧见一脸坦然被士兵团团围在中心的人,看去倒像是邵顺扬压制着他们。
范连傲扬手让士兵收起长枪,却没有命士兵退下,面露警惕,声音洪亮而有力:“你怎会在这里?我听闻军营那边遭遇袭击,几乎全军覆灭。”
“我和部分兄弟在周将军的帮助下得以侥幸逃脱。”
范连傲二目紧紧地盯着他的神色,道:“那是军营。”
话中语气明显透出不信任,且邵顺扬是怎样出现在城内?姚府失火与他有关?只有他一人……范连傲脑海中涌起无数疑问,使他不得不防备面前之人。
“当时是半夜,我们都毫无准备遭遇突袭。”邵顺扬道,“我来此并不是向你解释此事。”
范连傲谨慎地朝他身后望去,一边质问道:“那是为何事?没有合理的理由,休怪我不留情面。”说罢手按刀柄。
“范将军,你对相安发生的灾情有什么看法?百姓逃离相安城,难道你完全没有感觉到怪异?”
“我不清楚你听见什么传言,百姓没有逃离。”范连傲道,“李大人下了指示,轻盐和苍泉的两位大人会安置百姓,是以让他们待在即将荒废的城内,不如暂时遣至安全的地方,日后再做打算。我们作为将士不能轻易擅离职守,以免有人趁机会作乱,李大人要求但凡进城的人都要详查清楚,在目前情况下不会有人想涉足相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