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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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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安城内,衙役士兵四处奔走搜寻那一群从姚府溜掉的人,冷冷清清的街道响起混乱的脚步声、喊叫声。

先前相安像一座死城,如今热闹的声响反而时刻提醒牧明煦一行人该拣哪一条路,哪一个方向能够避开追兵。

他们谨慎地穿过街道,步入一条巷子,七拐八弯后来到一处较为偏僻之地,便在这样一个人烟稀少的僻静之地有一座简陋的土地庙。

土地庙嵌于山壁之内,两堵砖壁砌得平平整整,墙上虽有些许剥落,从痕迹来看似乎偶有修葺。据说当初这一面山壁忽然一夜之间空出一缺,周围地面没有残留任何挖掘过后留下的泥砾或是运送的车轮痕。不久,有传言道是不堵上窟窿,将会有灾难降临相安,于是就在此处建了一座简陋的土地庙,既能填上缺口,又能祈求土地神保佑。

传闻归传闻,牧明煦一听便知是为掩盖暗造通道之事,故意编造的一段传言。他顾视左右,确认四下无人,按下藏在土地神背后的机括,侧边的砖壁轻轻旋开,一行人迅速钻入暗道,走了约十来步,转进一间轩敞石室。

室内置有桌椅,暗淡的火光闪烁下牧明旸一边玩弄着一柄匕首,一边对李思瑟“好言相劝”,后者板着一张脸,漠然不语。

牧明旸看见进来的牧明煦一行人,耸耸肩道:“嘴巴比死人还要安静。”

易玉佑搬过一张椅子摆近墙边,易玉祹将昏睡中的芳菲轻轻放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一边抬起袖子揩揩满额汗水。

“宝檀、如意玉瓶、诗纹酒缶,宋心许。”牧明煦忽然念起几个莫名其妙的词,见李思瑟肩膀微动,心知推测没错,从怀中取出那抄写的账本扔到桌案上,继续道,“账本里所记的物事是人名,至于不合理的钱银数是贿赂的金额,三个加起来的总和。”

李思瑟面上闪过一丝动摇,不过很快又恢复一张无表情的死人面孔。

牧明旸抄起账本,左右翻看,眉宇微蹙道:“怎样看出来?”

“每一个物事里藏有一字,宝檀两字拆开重组是‘宋’字,如意玉瓶里藏着‘心’字,诗纹酒缶是‘许’字。”

牧明旸再次快速翻看,仍是疑惑道:“可有些看起来不通。”

“不是不通,是你不太了解朝廷官员有何人,洪万延亦是,他只是一名账房,不清楚朝廷官员名字,一时无法解开这样简单的藏字游戏。姚闲敬作为朝廷官员,应当是看出端倪,因此被李思瑟派去监视的戚世颜发现,最终丢掉性命。”

牧明煦平静地凝视着李思瑟,道:“估计易尚书已经解出账本人名和贿赂数额,并派出快马呈送到圣上手中。账本藏字的方法本来很简单,对于久经官场且熟悉各色人物的易尚书来说不是难事,较难的是弄懂名单代表什么。”

“难道是以假灾为由骗取朝廷赈灾款中饱私囊的名单?”易玉佑道。

看着李思瑟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牧明煦又道:“不是,是通敌的名单。”

“通敌?”牧明旸惊异道,“你说这是通敌名单?”说罢目光转向李思瑟,但见他面上万年不变的淡漠崩裂成诧异,满脸不可置信。

“你是如何得知是通敌名单?”易玉佑道。

“玉佑,你是钦差。倘若他们仅是为了私吞赈灾款,对你下手必定会引起朝廷注意,于他们而言是下下策。”牧明煦道。

“说得有理。”易玉佑喃喃道,“他们抓住之后还试图说服我写一份奏报给朝廷,要求皇上出兵,会有人主动求死吗?”

“他们希望朝廷将注意力集中在相安城,动静越大越有利,甚至不惜堂而皇之地袭击朝廷派来的钦差。他们活捉易玉佑是要诱使皇上派兵前来相安城,然后给予重击。遭受重创的相安城,情势自然会变得十分危急。”牧明煦环视众人,问道,“为尽快挽救相安城,减少损失,下一步会是什么?”

“让距离最近且有重兵把守的轻盐城派出兵士。”易玉佑道。

“皇上不会轻易调动轻盐的兵士。”牧明旸道。

“若是有这份名单上的官员竭力奏请,情况就难以预料。”牧明煦视线移到牧明旸手中的账本,说道,“他们大费周章要拉拢贿赂朝廷大臣正是为此铺路。”

“还有一个问题,相安现今差不多是一座废城,怎样应付朝廷第一次调派来的兵士?”牧明旸道。

“淹城。”牧明煦瞥见李思瑟心中忐忑与惊讶在脸上表露无遗,说道,“李大人虽装病,一切事务由姚闲敬暂代,其实在暗中督促上游工事。我曾探过河道上游,看见不仅堵住河道,还特意驱使被抓的百姓挖掘一条支道,走向恰好环绕半座城。把士兵诱入城内,然后决堤淹城,对吗?”

未等李思瑟应答,牧明煦继续道:“淹城之后,再由朝廷内事先疏通过的大臣奏议调动轻盐的部分守城士兵。相安城分明是旱灾,却偏偏出现淹城之事,且前去的士兵皆死在城内,如此诡谲之事,不免令人心生疑虑,担忧事情并不简单。况他们只要求调取部分兵士作为先锋,接着派别的士兵前来接应。一旦皇上应允,这期间轻盐城便会有一段时间内守城兵士减少,对寒梁来说是绝佳的机会。我若是没猜错,李大人口中的少主是寒梁人。”

“算盘打得挺响。”牧明旸道。

“万一皇上坚决不动轻盐的士兵?”易玉佑道。

“对他们来说毫无损失。”牧明煦凝重道,“至今为止,受苦的是相安城的百姓,假如发展到我所说的状况,淹的是大殷的城和士兵,寒梁直至现在仅死了些杀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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