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城郊外。
易雪汐、赵羽琮策马疾驰于通往相安城城门的官道上,官道两旁是高削的崖壁,两壁相夹,仿佛把天空挤成一线。
经过这段路便愈近城门,接下来要考虑如何入城。
正思及此,断壁之上突然滚落巨石,带起浓重烟尘遮蔽住视线,零碎的石子如同雨般哗哗拍下。易雪汐急忙牵动缰绳,驱使马匹避开危险。两声震耳的响声过后,巨石恰巧阻隔断道路,易雪汐和赵羽琮被分隔于两侧。
“赵羽琮。”易雪汐高声呼道,“活着吗?”
声音在高旷通道里回荡,直到碎石掉落的沙沙声静止不久,易雪汐方听见回应。
“还活着,易小姐你呢?”
“我既然能开口问你话,当然是没死。你以为自己是幻听?”易雪汐希望落石能砸开他的脑袋,开一开他的灵窍。
“抱歉,一时慌神。”
“你现在要怎么办?”
静默须臾,赵羽琮的声音才传来:“我绕路。”
“好,我先行一步,你别太勉强。”
“我很快会追上易小姐,请不要乱来。”
易雪汐随口应了声,拨转马头,朝着崖壁间的出口继续前进。奔出一小段路,自上方投下十几道阴影,易雪汐仰头望去,十几个黑衣人手持长刀,从高悬的绳索滑下。
绳索一端没有长及地面,几名黑衣人手握泛着寒气的长刀,朝易雪汐俯冲而下。
余下的黑色身影在几十条绳索间犹如蝙蝠滑翔一般跃转,影子纵横交错,令人眼花缭乱。
对着横扫过来的利刃,易雪汐后仰闪避,堪堪躲过一劫,又见正上方刀尖疾插下来,急险之中,她抬起双脚,用脚尖夹住长刀,翻身一甩,将刀连同黑衣人一起狠狠摔出去。
先前着地的黑衣人迅速接上,挥刀凌厉,易雪汐灵敏游走,让他们的长刀捕捉不住一丝机会。
她仰面望着那些垂挂的绳索,心思一动,纵上马背,紧接着借力跃向其中一条无人的麻绳,探手抓住。四面虎视眈眈。陷入中心的易雪汐环视一圈,一道道悬于半空的人影,有单手抓绳,另一手握刀,身形定而不焦躁,或有两手攀住绳索,其手上戴着嵌有尖锐铁器的手套,蠢蠢欲动,抑或用脚缠绳,头下脚上,双手环臂,二目直视,如猛兽窥看猎物。
阴风过道,飞沙走石,窃窃作响,众人却纹丝不动,蓄势待发。蓦地,易雪汐沿着绳索上窜,平静随之破开。相对两侧的黑衣人跃离原位,一左一右进行夹击,易雪汐一脚绞缠麻绳,凌空转身鞭甩,击退二人后,晃动长绳,利用摆力跳向另一条空荡荡的绳索。
与此同时,两名黑衣人飞身攻抢。易雪汐径自穿过看似目标的空绳,冲向更后方吊着人的那一条,她伸手拿住黑衣人的手腕,顺势平扫,脚底恰到好处地扫过对方的脸面,将他着实地踹下地面。
易雪汐拽住长绳朝着崖壁晃去,屈膝撑在石壁上,稳住身形,听得身后呼呼风响,心知有人追来。她用手连缠几圈绳子,使它略微绷直,然后撒开腿游走于削壁之面,乘着对方晃荡时动作不便,先把最近的一人踢了回去,接着轻轻一跃,划出一条小弧线,绕到第二人身后,起膝猛撞其要害。那人惨叫一声,往下坠落。
方将人收拾掉,又有一人赶来送人头,易雪汐度准时机,脚尖轻点,身体凌空翻转一圈,正好落在黑衣人背后,她眼中精光一闪,抬腿砸下。对方捷若猿猱,倏尔上窜。
“是猴子吗?”易雪汐傻眼道。
眼看黑衣人亮出一把匕首,视线粘在易雪汐所抓的那根长绳,后者心中不由一惊,急忙离开他的攻击范围,可仍是迟了一步。匕首疾削出一道平整的横截面,绳索的力瞬间卸下。
“不讲武德。”易雪汐一边呼叫着,一边使鞭一样甩出断绳,缠住一人的腰,借力来回摇摆,将自己荡至高处。落下时,她像是踩木桩般踏在那些黑衣人的人头顶,仿佛是翱翔于林中的鸟,灵活游走。
却在此时,一个戴白色面具的人冉冉飘下。易雪汐立马拣一条空绳定住,警惕地盯着来人。
遭遇埋伏时,易雪汐深知极有可能会遇见楚水栖。四下里,除去面前的人,还剩余五人,易雪汐应付他们原是绰绰有余,如今多了一个难缠的楚水栖,接下来实是难以预料。
她垂眸瞥了眼正在悠然吃草的马匹,心念电转,还未想出法子,那五人忽然挺刀从五方合力围攻。易雪汐快速上溜,运劲扯断长绳,底下五刀交叉相叠,似一朵冰冷的铁花,她瞅准机会,以刀身为落脚点,轻踏跃起,手挥卷长绳,呼呼生风,径自鞭向冷眼旁观的楚水栖。
银光一闪,绳子将近楚水栖身旁之际,被他一剑劈成两半。易雪汐在中途早已松手,以佯攻引开他的注意力,着地后立刻奔向马匹。
一剑鞘带着劲势斜插至易雪汐的身前,强行阻断去路,身后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急速迫近。易雪汐果断抽起剑鞘,回身横在面前格挡,短促的一声惊响,剑鞘应声断成两截。
易雪汐无奈地瞧着断鞘,叹道:“相煎何太急。”说罢,抡起断鞘回击。
一时间,二人脚下沙石纵起,尘土飞扬,手中一剑两鞘往来密如狂风骤雨,快若电光石火,重重剑光鞘影的凛然气势意欲将天地撕裂。
瑟瑟秋叶受着激烈冲击影响,快速打着转,却在下一刻裂成两片,与它们一道飞落还有被砍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