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易玉祹、邵顺扬、安乐业、桥文梨四人挤在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里,各自占着四方桌一面,皆是一脸严肃,大眼瞪着小眼。
易玉祹率先开口传达圣上的意思,命其暂时编入牧明旸的队伍,听命于他。
“你确定那位牧二公子不会乱来?”安乐业回想起初见牧明旸的情景,他在牧府外等着门房通报,恰好牧明旸哼着小曲自外面回来,手提鸟笼边逗边往回走,十足是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安乐业亲眼见识过牧明煦的厉害,他攻下一座城之事亦有所耳闻,可他弟弟似乎一直待在皇都内过着逍遥无虑的生活。虽是兄弟,经历却是天差地别。
“兄弟不会差太远吧。”桥文梨道。
“你认为我和安详差别大吗?”
“性格差别挺大,一个聒噪刮耳,一个惜字如金。”桥文梨颇是严谨道。
安乐业安静地闭上嘴巴。
沉默间,众人将视线聚在邵顺扬那张正沉思的脸上,静待他的意思。
片刻后,桥文终是忍不住,用手肘推了推他,问道:“你要如何做?”
“如何做?”
“易公子带话来,你总得有个回应。”
“既是圣上的命令,自当遵从。”
桥文梨蹙眉不解道:“那你为何考虑如此久?”
“我不是在想这事,是关于费居弘父女。之后我领着众士兵出发,然而至今还没弄清楚他们二人到底是什么人。文梨,你跟他们相处较久,有看出哪些异样?”
桥文梨细想一会,道:“倒没觉得有何怪异,不过我偶尔发现费思思会在我们家门前偷看。”
“此事你从未跟我说过。”
“我以为她是有需要跑过来,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桥文梨面上稍显困惑,“依我看费思思知书达礼,一双手玉润光滑,倒更像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你躲在外面做什么?”
四人闻声,立时冲出开门奔出小院,见费思思慌慌张张想要离去,却被堵在小院门口处。
“回老大,属下已清点完仓库里东西,前来向您禀报时看见她鬼鬼祟祟徘徊在门口。”
“费姑娘,别怕。”桥文梨安抚道,“你……”
“姚萤语姑娘?怎么改姓费?”易玉祹看她投来警戒和困惑兼有之的视线,道,“在皇都,见过一次。当时……”
他话未说完,费思思寻隙钻出门口,径自往回奔。众人一片愣怔,桥文梨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呼道:“费姑娘,有话好说。”
“她就是你们口中的费思思?我去瞧瞧,说不定能帮上忙。”易玉祹说罢撒腿冲出小门。
“你分明吓着费姑娘,别乱来。”安乐业长叹一声,紧随而去。
站在小院门前的人愣怔道:“老大?怎么办?”
“一起去吧。”邵顺扬拍拍他的肩膀,大跨步跟上。
费思思两手撞开对扇门,跳过门槛,张惶叫道:“爹,我们快逃。”说着抱起睡觉用的软枕。
费居弘正翻看书,见一脸她匆忙焦躁,于是起身离座,一边将书快速卷起,塞入布袋中,边急问道:“发生什么事?”
“有人认出我。”
“啊!”费居弘将书卷袋交给她,“装上。”他转出门口张望,见有三人朝着屋子奔来,人影近在眼前。他砰地一声关上门,拿起木棍闩住门背。
费思思塞好书卷后,急得额头直冒汗:“怎么办?”
“知道认出你的人是谁?”
“有点印象,不太记得,他说在皇都见过我。”
“皇都?”费居弘心中琢磨,皇都的人怎会在此地?
思虑间,人已在门外叫唤他们。
费居弘回神,叮嘱道:“姚姑娘,我会探一探他们的口风,你尽力想想认出你的是谁。万一事情变得危险,你一定要护好这账本,交到那人手中。”他的手按在软枕上,郑重道,“真相如何,全赖这账策,我若是不能活着出去……”
费思思眼中盈泪,抓住他的手臂,摇头道:“我们一起想方法逃走。”
“现今情况不可能,我试着糊弄过去。你爹与我多年交情,我一定会保你活着出去。”
屋外传来桥文梨清晰的声音:“费老爹,你在里面吗?我们好好谈谈。”
费居弘挪近窗边,戳开一个小孔朝外张望,依稀能瞧见三人,其中一个男子不常见,仍是有点印象,另外一人看着清俊文雅中带有玩性,身量挺直,举止端正,偏又有几分耐人寻味的不正经气质。
“费老爹,能否说说话?”桥文梨见久无人声,再次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