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雾从山上爬下,四下景物深隐于一片夜色与薄雾中。
巡守的人举着火把徐徐而行,迎面遇见同样巡逻的人时,由于视野受限,他们相互高举火把绕上特定几圈以确认是自己人。
雾中景物残影如魅,阴森扭曲,已经熟悉这番景象的人倒觉得平常安详。
他们穿过并列的屋舍,在那棵高壮的树所在的分岔路拐弯,朝着山洞入口巡去。当他们的身影淹没于远方雾中,牧明煦一晃而过,借着夜色和雾摸到一所较大的屋子。
白日里,牧、易跟着桥文梨忙着各种劳作,经过此处时,牧明煦留意到这间相较于其它屋舍似乎不太一样。一路上无论屋子里有没有人,门几乎是大开,唯有这一间却是锁着。他随口问了一句,桥文梨含糊过去,安乐业则依旧要他别多问。
牧明煦走近门前查看一下锁,略有些陈旧,但不像是长久不开的样子。他放下门锁,绕着屋子走上一圈,没有发现窗户。
他再次盯着那把锁,暗道如果直接弄坏,之后会很麻烦。正凝思之际,忽觉背后生起一股异样,牧明煦猛然回身以手为刀击向来者,对方举臂格下,一双眼眸蕴着笑意。
牧明煦看清来人是易雪汐,收回手,道:“你怎么来了?”
“我看见你鬼鬼祟祟跑出来,我就跟着出来。”
易雪汐从袖中取出一根铁丝,上前捣鼓铁锁。
“你会开锁?”
“三哥喜欢捣鼓各种玩意,他弄过几把特别的锁让我去解,我当时花心思研究一番。”
话刚止,咔嚓一声,锁被打开。易雪汐收起铁丝,拿下铁锁,推开门,道:“走吧。”
两人迈入内,牧明煦燃亮火折子,看见正面一堵墙整齐放置着刀枪之类的武器,一整列尖锐的铁枪头散发阴森寒气,墙上悬挂长弓羽箭,左边则堆放着盾牌,盾面兽头图案凛然威猛,气势逼人,视线往右,靠墙处有十几个大箱子。他将火折子交给易雪汐,上前打开箱盖,里面竟是装着铁肩护甲。
易雪汐惊道:“简直是一个武器库。”
牧明煦沉默地走向另一边,拿起一把长刀细看,须臾便放下。
“原来是这样。”
“看出什么门道?”易雪汐凑近问道。
“他们可能不是袭击易玉佑的人。”牧明煦顿了下,又补上一句,“不过还是得验证。”
“怎样验证?”
“先回去。”
两人回到卧房,门前负责看守的人仍睡着,他们看见远处雾中现出淡淡的火光,心知有人前来,忙轻手轻脚闪回各自卧室里。
不久,门外传来说话声。
“喂,叫你看人,不叫睡觉。万一人逃走,等着受处置。”
“不会吧,白天那么老实。”守门的人打开一条门缝朝里张望,见床榻上的人懒懒地翻身,“还在。”
“为什么不上锁?”
“就算上锁还有一扇窗,有用吗?如果真要锁着他们,一开始该带他们到一间没窗的屋子。大嫂吩咐过他们白天帮忙做农活,又没闹出事,让我别待慢。”
“他们可不是客人。”
“有怨言跟头领说去。”
对方叹道:“别再睡。”
“知道了。”那人伸伸懒腰重振精神,应道。
半晌,一切回归平静,易雪汐没有轻举妄动,想着白天里有的是机会,于是阖上双目歇息。
清晨。
薄雾散去,天色甚是清明,屋外却非常吵闹。
易雪汐起身打着哈欠一边去开门,门外站着约有五六人,每个手中皆握有武器。她愣怔一会,道:“我已经清醒,不必劳烦你们。”
“我们不是来叫你起床吃早饭。”安乐业从众人中走上前,“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事?”
“去了便知。”
“我还没洗漱。”
“没时间。”
易雪汐坚决道:“我不要顶着这样一副模样去见人。”
“女人就是麻烦。”
易雪汐转身回屋,捧出一盆水,趁安乐业不耐烦之际,朝他泼过去。
安乐业慌忙逃开,咬牙道:“你……”
“你要在这里跟我拉扯浪费时间?”易雪汐冷哼一声,转身啪地关上门,准备梳洗。
安乐业闻听身后传来笑声,回身微眯眼凝视着他们,笑声顿时止住。
忽地,门又开,易雪汐探出脑袋,道:“送热水过来。”
“没有。”安乐业一口拒绝道。
“这里有。”
易、安二人闻声望去,一个面容清秀,眉目俏致的女子提着一桶水立于门前,只听她说道:“大嫂叫我送水过来。”
安乐业接过水桶,道:“香雪,下次跟大嫂说他们不是客人。”
“小安子,送进来。”
安乐业提着水桶走进屋内,骂道:“谁是小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