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一大圈,没想到竟藏在皇上眼皮底下。”
“我更是没想到那么重要的东西居然藏在府里。”易雪汐说罢,纵身跃上屋梁,四处轻拍,靠近圆柱一处的木片突然弹起,露出暗匣,里面放着一个黑色木盒。
易雪汐取出木盒,递给牧明煦,后者将其置于桌案上,轻轻开启盒盖,若湖水般清透的玉如意现于眼前。
玉质温润,光泽似月,其雕刻纹理精巧细致,浑然天成。
牧明煦仔细察看过后,放回盒子里,叮嘱道:“不要与任何人说起玉如意藏在府上的事,包括陆拾泉、秦知学。”
“连那三个字,我都不会提起。”易雪汐虽然奇怪为何不能告诉陆拾泉和秦知学,但心知牧明煦有自己的思量,便不深究。
牧明煦在三乐休养期间,陆拾泉、秦知学先行一步回去复命。临走前,二人特意来向牧明煦确认一事,据郭行益的意思,已将玉如意所在单独告知他。
闻听此事,牧明煦心中惊讶,却是面色不改承认此事。陆、秦二人得到确切回复后立即动身离开。
郭行益的不辞而别以及故意说这番话的用意,牧明煦当时很快便理通。
陆、秦二人定会如实上报所有事,包括易雪汐是郭行益徒弟的事。郭行益曾是皇宫里的暗卫,他清楚皇上的忌惮,所以主动离去不与易雪汐一府多接触,同时把玉如意所在以稳妥为由只告知牧明煦一人,尽量将易雪汐从此事中摘出去。
易雪汐知道多少,陆、秦并不知情,他们或许隐约猜到,但不会把一些不确切的事禀报皇上。要不要试探易府,皇上了解来龙去脉后自会定夺。
牧明煦赶回府里换上一身衣服,马不停蹄入宫觐见。由于陆、秦的事先禀报,牧明煦一路无需待通报,径直被带至书房。
书房内,殷常霄屏退众人,仅留下海公公一人。
牧明煦呈上一个木盒,海公公接过递至书案前。殷常霄盯着面前的木盒,神色肃然。他并没有因为寻回玉如意而感到轻松,它沾染的血实在太多,反而显得沉重。
殷常霄默默地开启盒子,玉如意完好无缺,莹润的光泽惑人心魄。他啪的一声盖上,严肃的表情有所舒缓:“明煦,此事你立有大功,朕一定有赏,但不能张扬,你有什么想要。”
“为皇上分忧,本是臣的责任。”
“你也学会这一套。”殷常霄感慨道,“先留着,以后寻一个合适的机会一并赐赏。”
“谢皇上。”
殷常霄话锋陡转:“兵部尚书易醒言的女儿是郭行益的徒弟,师徒关系如何?”
“师徒情深。”牧明煦沉着道,“易小姐前去探望两年不见的师父,偏巧她的师父遭到何致菽、苍嵘袭击,她被卷入事件中。我考虑到易小姐是郭行益的徒弟,何、苍极有可能利用她威胁郭行益,便将她带在身边。”
牧明煦所叙的话不假,若不是何、苍二人突然偷袭,连他都不清楚郭行益竟然是前暗卫。他只是省去易雪汐了解内情之事。
“郭行益临走时还说过什么?”
“他只道已经卸下担子,往后打算和高暮雁云游四方,逍遥自在。”
海公公适时道:“郭、高二人本可以撒手不管,却尽职尽责几十年,可见其人忠心不二。”
言外之意,他们绝不会轻易泄露此事。
“不错,玉如意既寻回,事件该到此为止。”殷常霄平静道,“还有一事,你不在的一段时间四公主总是进宫向朕抱怨让你往外跑,朕拗不过她,你该早些定下婚事。”
牧明煦略不自在道:“是。”
“皇上,”海公公道,“四公主似乎对易小姐的印象不错。”
“你倒提醒朕,明煦觉得如何?”
牧明煦躬身道:“时候不早,臣告退。”
殷常霄瞄了眼窗外,时候尚早,不过没有揭穿他的心思,道:“退下吧。”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又道,“一提这事就逃,难怪四公主经常跑来跟朕抱怨。”
海公公道:“会不会已有属意的人?”
“若是有,但说无妨。”殷常霄转念想道,“该不会是不能说?他不像会乱来的人。”
牧明煦前脚离开,四公主殷婉絮后脚便到。
次日。
牧、易两家同时接到一道赐婚的圣旨。
送走传旨公公,陆氏终是藏不住心中的惊讶,完全显露在面上,心不在焉地捧起茶盏抿了一口,易玉祹、易玉晢相望一眼,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唯有易雪汐坐立难安,想要离去,又觉不妥。她恨不得立刻冲去揪住牧明煦的衣领,逼他交代所有事。
良久,陆氏疑惑道:“雪汐,你和牧公子……”
“我不知道此事。”易雪汐忙道。
陆氏看她神思恍惚的模样,心知她是真不知情。
“你们让我静一静。”陆氏道。
易雪汐如蒙大赦,正好今日跟牧明煦赏景,非要让他吐出实情不可。她离开前厅,易玉祹、玉晢紧随其后。
“四妹,实话说你溜出去的那段时间跟牧明煦发生什么事?”易玉祹道。
易雪汐顿住脚步,转身欲言,又想起此事绝不能透露,气恼道:“没有发生任何事。”
玉祹、玉晢两人见她说话犹豫,心中已有答案,表示理解道:“兄长一定会支持你。”
易雪汐蹙眉道:“支持?”
“不知道大哥能不能赶回来。”易玉祹道。
“四妹又不是立刻嫁过去。”易玉晢道。
“我懒得管你们。”易雪汐快步回房换一身衣服,直奔国公府。
另一边,牧明煦茫然地捧着圣旨,不久敛了面上诧异的表情,正色道:“娘,这是……”
“我昨日入宫请皇上赐婚。”殷婉絮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