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太窄,两个人无法并肩走。”
“我背你。”
“我可不轻。”
“背两个你,我绰绰有余。”
牧明煦退到石壁一侧,倚壁坐下,道:“你回去找人来,我在这里等你。”
易雪汐干脆抱腿坐到他身旁,说:“一起等,反正发过信号,酒和尚没死的话,差不多该到。”
“你在某些方面相当固执。”
“彼此彼此。”
“你中毒方愈,脸色不比我正常。”
“不管你说什么,我要留下陪你,万一你昏倒滚下去。”
“昏倒怎么会滚?又不是睡着。”
“就算不会滚,你躺在这地方一动不动,被鸟当成尸体啄着吃掉?”
“我相信它们能分得清活人跟死人。”
“半死不活的人呢?”
牧明煦:“……”
“飞禽走兽看见你俩都腻死,肯定会跑掉。”
闻听说话人的声音,易雪汐目光一亮:“酒和尚。”
她转向来路,看见从飘游的雾里现出两道人影,除了高暮雁之外,另一道竟是郭行益。
“师父。”易雪汐激动地跳起,系在手腕上的布条紧绷,把脚步迈出去的人又拖回去。
易雪汐干脆牵起牧明煦的手一同奔上前,瞧见郭行益手脚完好无损,心里松了口气,雀跃道:“酒和尚,你怎么找到师父?”
“你扔了一个人给徐怀策,我从他口中问出来。”
“许瞎子!”
“我不清楚他是什么瞎子。”高暮雁道,“何致菽、苍嵘呢?”
“苍嵘在下面。”易雪汐指着悬崖底下,“另一个在牢里。”
“高暮雁,有话回去再说。”郭行益打量着牧、易二人,道,“他们的面色像快晕过去。”
高暮雁:“对,各自带各自的徒弟。”
郭行益:“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
易雪汐:“他自称,明煦没答应。”
高暮雁:“我只是自称,你直接将人绑在身边。”
易雪汐瞪了他一眼:“我是怕他晕倒掉下去。”
高暮雁掐断布带,说:“感觉像掐断别人的姻缘。”
牧明煦虚咳一声:“前辈……”
“开玩笑。”高暮雁似拎小鸡一样提起牧明煦的后领,朝着来路折返。
四人返回兼善观,与秦知学、徐怀策汇合后,经由密道进入三乐城内,皇上所派来的谭栊达暂时接管三乐大小事务,三乐所有官员皆被撤去职务,留待调查。他分出一部分人清理兼善观,余下人随他一起从正门入城。
高暮雁一路上提及谭栊达对玉如意之事并不知情,皇上再三下令不能将消息透露出去。
他们回到城北屋舍,发现门庭若市,小院内挤满来瞧病的人,外面长长一列队伍排至巷尾仍有余。
陆拾泉一眼瞥见牧明煦一行人,犹恐他们逃掉,急忙催他们进门,道:“我一对手一双腿快不够用。”他留意到牧明煦的情况,又道,“即使你只剩一只手,也完全无碍。”
樊显安却道:“两个脸色发白给我滚去隔壁休息,碍手碍脚。”
“是三个。”陆拾泉厚脸皮道,“我脸色比棺材里化成白骨的死人还要白。”
樊显安瞄他一眼,不以为意道:“你气色绝佳,留下。”陆拾泉怏怏走回去,以前不认识的几味药,经历这一遭,硬是刻进脑子里。
牧明煦、易雪汐被赶进屋内,碰见陶悯佑正休息,三人一阵沉默。最终陶悯佑开口询问苍嵘之事,牧明煦详细叙述情况,末了仍是一阵沉默。
谭栊达入城后派人封掉念世堂、岁润楼,围了白宅和陈瑟柔的住处,此事不胫而走,众人纷纷猜测事况,但只得到两家犯有欺君死罪消息。
高暮雁着实厌烦这种工作,冲去找谭栊达要来些人帮忙,终于得空闲下来,他抱上一坛酒,跟郭行益一道不辞而别。
牧明煦察觉时,人已不知所踪。他匆忙找到易雪汐,道:“郭老前辈有没有提起要去哪里?”
“他说好不容易卸下担子,要跟酒和尚云游四方。”
“糟了,要立刻去追。”
易雪汐拉住转身要走的人,扬眉笑道:“你若是想找那个东西,师父临走前告知我藏在何处。”
“在哪里?”
易雪汐俏皮一笑:“你聪敏过人,想办法从我这里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