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陈瑟柔、苍嵘外,还有没有人跟你们一起。”易雪汐凝神注视着穿着一身黑的女子,低声喝问道。
“杀掉我,我告诉你。”
“死人不会说话。”
“你可以到阴间问我。”黑衣女子反握短刀,往背后猛刺。
山路狭小,易雪汐无法绕至另一侧避让,可不想轻易退后,若是在雾里失去目标,要重新抓住她恐怕不易。
黑衣女子的嘴巴一时半会撬不开,与她纠缠纯粹是浪费时间。易雪汐捏着石子的手发力割其脖子,与此同时,黑衣女子短刀将至,一方稍迟,命即陨落。
千钧一发之际,短刀顿止,黑衣女子脖颈间现出一条十分齐整的血痕,不似被粗糙的石子割破。
易雪汐见状,在黑衣女子倒下前顺手夺下短刀,下一瞬间,刀被另一只手带走。
“你是不是忘记樊大夫的叮嘱?”
易雪汐看着神色肃然的牧明煦,欲言又止。
“郭老前辈被陈瑟柔转移到别的地方,生死未卜。我深知你为此事焦急,不过苍嵘不好对付,你单枪匹马追上他,说不定没问出郭老前辈在哪,先变成冤魂。”
牧明煦捡起长剑,说:“追上他们后,一切听我安排。”
易雪汐惊喜道:“你让我去?”
“若叫你回去,换我去追,令人更心惊。”牧明煦怕她悄悄跟来,还不如放在眼皮底下。
“走吧,黑衣女子特意留下阻拦追兵,说明他们逃得不远。”易雪汐道。
牧明煦拉住欲将离开的易雪汐,把短刀交给她,说:“一定要按我所说的做。”
“好,我保证。”
二人冒着浓雾前进,不久即从风雨声中听出一道微弱急促的脚步声。他们断定时而轻时而重的脚步声来自陈瑟柔,苍嵘则很巧妙地隐藏起来。
易雪汐与牧明煦互换一眼,向他点头示意已经捕捉到脚步声的方位,随后两人遽然一齐冲上前。
在朦胧的白雾里,易雪汐擒住一人,手持短刀架到其脖子上,牧明煦紧随身后,负责牵制苍嵘。可直至易雪汐拿下陈瑟柔,竟始终不见苍嵘半个影子。
难道苍嵘扔下陈瑟柔,自己先行逃走?
脑中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头顶上方急起一阵不寻常的劲风,借着呼呼风声掩盖其声,满溢的杀意却是藏不住。
易雪汐拖着陈瑟柔迅疾后退,牧明煦挺剑上刺,两剑纵横交击,丁丁作响,清脆肃杀声回荡在幽幽的山谷里,与风雨一同搅扰山间安宁。
“只凭你们两人对付不了苍嵘。”陈瑟柔面色平静,完全不惧横在脖子间的短刀。
易雪汐觑看她一眼,摸出牧明煦给的信号筒点燃发射,但听一阵沉厚的声响从云雾覆盖的上空传来。
紧接着,易雪汐握刀逼近陈瑟柔的脖颈几分,喝道:“把剑放下,否则先取她的命。”
陈瑟柔笑道:“你不会杀我。有一个人在我手上,杀掉我,你便找不着他。苍嵘同样知道你们绝不会杀我。”
易雪汐颇是郁闷地轻抿嘴唇,情况确如她所说。牧、易二人在追赶时已预知威胁不会起效。
此路不通,就换一条。
在奔来的路上,二人商议若是苍嵘不管陈瑟柔的生死,便设法阻止她逃走,再一起合力活捉苍嵘。易雪汐举刀朝着陈瑟柔的脚扎下,忽然听她惊叫道:“我的腿。”她一边叫着,身子一边滑落。
易雪汐瞧着自己手中的刀,一脸愣怔:“我还没扎下去。”
话音未落,陈瑟柔看准时机冲着易雪汐猛推一把,将她推出山路之外。山径狭小,只稍稍踏错一步,即落入一望无尽的深渊,粉身碎骨。
易雪汐心脏骤紧,死亡一瞬浮现于脑海,但身体自然反抗着侵入寒意,电光石火间,她的手抓住陈瑟柔的手臂以作支撑,脚尖踏着山路边缘回旋,整个人朝外绕上一圈回到山路里,而陈瑟柔则被置换位置落在悬崖之外。
一声冲天的惨呼悲鸣响彻山林,弥久不绝,声音消失前陈瑟柔渺小的身影已没入茫茫云雾底下。
易雪汐惊魂未定地望着仍旧覆裹着天地的云雾,悠悠扬扬,全然不在乎刚才瞬间滑落的生命。
如果掉下去的是自己……
一道闷哼声拉回易雪汐的思绪,她循声望去,一抹鲜血自牧明煦肩膀处流下,染红雾气。易雪汐目光一凛,闪身抢上,挥刀疾刺。
凌厉锐刃似要划破缥缈的白雾,急骤的刀影化作风雨接二连三朝苍嵘猛袭。
牧明煦撕下衣袖,简易快捷地扎紧伤口,再次提剑纵上,掣肘苍嵘的动作,便于易雪汐近身攻其要害。二人配合如鱼于水,像鸟翔于空,一时竟逼得苍嵘节节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