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旭琂死在地牢里着实使人惊讶,处心积虑谋划十几年终成晨雾,一朝而散。
“据秦大哥所说殷旭琂死亡不到一天,在密道里又遇见一行人影。”牧明煦沉吟道,“看来陈瑟柔是认为没有必要再与殷旭琂假意做戏。”
“这下麻烦,援兵还没消息吧。”陆拾泉道。
“不管有没有消息,追上去再说。密道是通向何处,我有头绪。”牧明煦说着看向陶悯佑。
“兼善观。”陶悯佑道,“柳惜若没有说谎是通向城外的兼善观。那座道观本来是陈瑟柔捐资重修,说不定是修葺时打通密道。”
“我想秦大哥看见的人影是他们正前往兼善观。”牧明煦道,“我们分成两批,一拨带上信号筒跟着陈瑟柔一行人,一半留在城内分派解药。”
“念世堂烧还是不烧?”陆拾泉道。
“不烧。”樊显安道,“那人既要行动,肯定顾不上这边,没必要依先前的做法去做。留下它作为证据,让百姓看清她的真面目。”
“决定去留的人。”陆拾泉道。
“我要去兼善观。”易雪汐道,“师父定是在她手上。”
“你身上的毒方解,身体未完全恢复。”牧明煦劝道,“你留下,我会设法找到郭老前辈。”
陆拾泉道:“干脆你留下,我和秦知学去追。”
“但是你们没见过郭老前辈。”牧明煦道。
在他们讨论期间,樊显安默默走近心情失落的易雪汐身旁,替她诊脉。
“不用照过面,救下被捆住的人便是。”陆拾泉道,“不然,直接把人抬回来让你们辨认再放人。”
“我们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的情况下,救人的同时要避免打草惊蛇,有一个认识的人去最佳。”牧明煦道。
“易姑娘去也无妨。”樊显安道。
“大夫……”
樊显安扬手阻止牧明煦的话语,继续道:“一般人中毒常容易元气大伤,不过易姑娘自幼习武,身子不弱。解毒之后,她只需休息几日,再配上药调理调理便可。陶姑娘则相反,她受伤颇重,有些伤在要害处,且没得到及时诊治,伤得慢慢调养。”
“即便如此,亦不能太劳累,遇上要动手动脚的事,交给别人,你躲着别掺和。”樊显安叮嘱几句后瞧向众人,“你们继续。”
樊显安开口明确易雪汐能去,牧明煦心中暗忖恐怕是拦不住她,心下一叹,说:“秦大哥查探过暗道,可以带路,自然是去兼善观。”
“我、樊大夫、陶姑娘留下。”陆拾泉心觉可惜,但任务为重,道,“你们三人前去兼善观。”
樊显安从药箱里取出些药交给易雪汐,道:“带上伤药以备不时之需,另外这是迷药,无色无味,打开瓶塞一小会就会起效,在暗道狭小的空间里应能用得上。”
“嗯。”易雪汐将药纳入怀里。
“至于这颗,现在吞下。”樊显安在易雪汐手中放下一颗药丸,随后又递了一颗给秦知学,走到牧明煦面前,简洁道,“张嘴。”
牧明煦张嘴想询问是什么药时,樊显安迅速把药丸塞进他口中,说:“药丸可保你们一个时辰内不受迷香之流影响。”
三人向樊显安道过谢,开门溜出街道。
陆拾泉边伸展筋骨,一边说:“该从哪方面着手,易姑娘的计划原是要将你治好她的病传扬出去。”
樊显安捋着胡子笑道:“还是要用这法子,不过要改一改做法。”
他细细吩咐陆、陶二人要如何说、如何演。两人计议定下,一起外出街道。
街上荒荒凉凉,偶有两三人行色匆匆经过,脸上不见丝毫神采。
陶悯佑放眼望去,丧幡高立,哭声寂寥,不禁叹道:“没想到陈瑟柔为达目的不惜牺牲一城人的性命。”
“所以更加不能让她得逞,不能放过她。”陆拾泉道,“走吧。”
二人步入一家酒楼内,掌柜一脸忧郁地拨着算盘,他抬起眼皮瞥向来人又垂下,说:“抱歉本店今日不做生意。”
“为什么?”陆拾泉道。
“哎呦,客官,”掌柜愁眉紧锁,深深叹道,“你瞧瞧现在城里是什么情况,谁会有心情做生意?谁会有心情出来吃饭?就算我想开门做生意,也得有厨子。厨子染病,还不知活不活得下来。”
“真不凑巧,我原想定一只花雕鸡送给治好我女儿怪病的大夫,他不肯收银子,至少送些吃的。”陆拾泉故作可惜地摇摇头,“女儿,我们走吧,再找找。”
“等等。”掌柜两眼放光,“你说有人治好怪病?”
陆拾泉微微一笑:“你瞧我女儿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前不久她连床都不能下。”
“那位大夫姓甚名谁?全城的大夫就那么几个,我怎么没听说有人能治?”掌柜将信将疑道。
“他是一位走方郎中。”陆拾泉道,“你不信可以让你家厨子去瞧瞧,反正他不收诊金。”说罢转身便走。
“等等,客官。烦劳抽些时间带个路。”掌柜道,“若治好了,别说一只花雕鸡,十鸡我都送去。”
陆拾泉面露得逞的笑容,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