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旭琂将手中书册放回架子,抬眼望向窗外,阴云沉沉,厚重得似将要塌下来。
他指向暖阁示意道:“天冷,里面谈。”
二人转入暖阁,隔桌相对坐下,白椒备好茶水,退至一旁垂手静立。
殷旭琂呷了口茶润喉咙,说:“凭我和你的关系,有些话我就直说。”他觑了眼陈瑟柔蹙眉不解的表情,“皇上的探子已经找到此处。”
“你确定?”陈瑟柔拿杯的手一顿,惊道。
“最近意外百出正是他们造成,迟早会摸着线索查到我头上,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倒不必急于使用傀儡血蛊,万一他宁死不说,岂不前功尽弃?”
“考虑到这点,我命何致菽把郭行益的手脚缚起。”
“寻常锁链能制得住他?”
“他武功无论多厉害,终究是肉身凡胎。”
陈瑟柔摇摇头,不赞同道:“不妥。我倒有一个法子”
“如果还有更好的法子,愿闻其详。”
“傀儡血蛊和软筋散一起使用。”
殷旭琂目光一亮:“此法可行。”
“不过需要找人试一试方可,确保两种药一起使用不会出人命,否则……”
“不错。”殷旭琂似扫尽缠绕心中的阴云,露出近日以来难得的舒心笑意,“白椒立刻去安排,多抓几个人回来试。”
白椒口中应着,脚步利索退出暖阁。
“瑟柔,多亏你啊!”殷旭琂拉过她的手,“让你这般费心思。”
“能替你分忧,再费心思也值。”
“我答应你,事成后一定给你一个名分。”
“我相信你。”陈瑟柔眼里浮现一抹关切依恋的情意。
酉时。
城内突然出现大量因怪病死亡的人,一时之间不幸和死亡随着黑夜降临至三乐这片土地。
知府周瞬景连夜派出快马上报皇城,同时命令守城官兵封锁整座城,不确定怪病是否有传染性之前禁止任何人出入。
目前突发的怪病情况变化不明,走向难以预测,霎时间众人被杀个措手不及。
周瞬景在府中角落的小亭子里来回踱步,时而焦虑地望向连接亭子的石径依旧空荡荡,看去如同生病一样铁青的面色阴沉几分。
他为转移注意力,放眼亭外景色。由于仅有此处掌上灯火,四周皆是一片汹涌的黑暗,奇诡怪异的树影张牙舞爪,蠢蠢欲动的风声像恶梦呓语。
这样的景色映入眼中,完全抹不平忐忑不定的心绪。便在此时,脚步声传入耳中,周瞬景急忙回身,只见一位身穿黑衫的女子从小石径上姗姗而来,其身姿似是周围浓郁的黑暗分化出来的艳丽女鬼。
“知府大人,晚上可安好?”
“宁姑娘,我全按你所说的做了,药呢?”
“别急,未到发作时间。”
“请行行好,人命关天,不是开玩笑。”
女子勾唇一笑:“你口中的人命是单指你自己,还是包括其他人?”
看着对方不紧不慢饶有兴致的神色,周瞬景急得在深秋凉夜里直冒汗。
“回答就给你,要真话。”
周瞬景咬咬牙道:“当然是指我自己。”
女子畅快大笑,举起一个棕色小瓷瓶。
周瞬景抢过打开瓶塞,倒出里面的小指指甲般大小的药丸一把塞进嘴里,待药丸咽下去,面上焦躁不安的神色方有所缓和。
他略有些疲累撑着石桌坐下,发出深深的叹息声,仓促之下算是勉强完成面前之人的要求,得到解药。
周瞬景在桌上摸到已经变凉的茶水,也没讲究太多,把茶盏凑近嘴边,凉水方入口,他的脸色猛然大变,仿佛看见令人惊恐的东西一样瞳孔骤缩,呼吸窒堵,茶盏自他的手中滑落摔碎。
他颤颤巍巍地撑起身,两眼直瞪黑衫女子,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孔犹如半腐烂的尸体,毛骨悚然。
“宁素……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