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骤起,林间生凉。
人影看似轻飘飘落下,实则迅如飞鸟,顷刻间闪现在三人面前。
“你没死?”宁晓菱藏于斗篷中的手微微绷紧,警惕地凝视着来人。
“你请来的那些人最多算二流。”
说话间,焦无常已闪至季言亶面前,一手捏着他的脸颊,强行掰开嘴巴,一手将某种东西塞进他的口中,之后身影再一晃,眨眼间出现在受了箭伤的范未然身前,举掌直往头顶劈下。间不容发之际,两柄长剑一左一右朝焦无常脸面横扫过去。
焦无常后仰闪避退至两人的使剑范围之外,其动作看去实不像常人能做出来,凝视着他先前所跟踪的两人——牧明煦、易雪汐。
此时,季言亶胃里像是被火灼烧一样翻涌不止,一手撑在地上不住干呕。他满额汗如雨下,抬眼盯着焦无常,道:“傀儡血蛊。”
傀儡血蛊,饲养人用自己的血养至成年的蛊,再让他人吞下,便可控制对方为自己做事,或是逼问情报的时候极其有效。
“有很多事要问你,怎会轻易让你死去。”
趁着他们说话之时,易雪汐向牧明煦使了个眼色,随即扶起范未然准备离去。
宁晓菱见状,提手露出手臂上箭筒,向着易雪汐所在的方向连发冷箭。易雪汐挥剑挡下,一边提着人往树林间退去。
另一边,焦无常本想将穿斗篷的人一起活捉,眼下情况混乱,干脆提起季言亶离去。宁晓菱看易雪汐护着范未然,又转眼瞧向焦无常,心知当前无法解决掉所有人,只能退而求其次,除掉知道得最多,对她威胁最大的一个。
她露出另一手,手臂上是同样的箭筒,朝一棵高树射出,发出的箭连着绳索。待箭没入树干,她按动机括,绳索快速收起,带起人直直地冲向焦无常,而手中的短刀则是冲着季言亶的脖颈刺去。
焦无常手中虽提着一个大男人,仍旧身法灵活自由,轻而易举避开宁晓菱的一击,便在此刻,寒意由脚底而生,窜向脑门。眼前剑光一闪,迫使他不得不放下季言亶。
他令道:“解决斗篷女人。”
季言亶身体中的血傀儡发作,双眼顷刻间爬满血丝,如同死不瞑目的恶鬼抓起刀向着宁晓菱狠砍。
易雪汐将范未然安顿在一棵树下,再次跃入战圈,和牧明煦一起夹击焦无常。
牧、易两人双剑呈交泰之势,迅如风雷,为了能够活捉焦无常,剑势上已有所保留。饶是如此,轻功极强的焦无常此刻也不禁生起必须断掉一手才能活下去的念头。
然而就在此时,两道人影从后而至分别格下牧、易的剑招,替焦无常取得脱离险机的时间。
霎时间混战陡生,牧明煦一人牵制那两个突然窜出来蒙脸人,剑光如虹,纷乱刺目。
焦无常脱离险境,转身直奔季、宁两人所在的方向,曲指成爪,扣住宁晓菱的后颈。易雪汐欺身追上,举剑往焦无常右肩刺下,吃了傀儡血蛊的季言亶挡下这一剑。
宁晓菱寻机提起右手曲肘过肩向后,左手向前,分射两箭,一箭迫使焦无常撒手闪避,一箭洞穿季言亶的心脏,余势刺向易雪汐。
易雪汐挥剑打掉箭索,纵身绕过季言亶的尸体,紧随焦无常的身影。
焦无常见势态混乱不已,再耗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唿哨一声,施展如风一样的轻功飘忽离去。同伙不再和牧明煦纠缠,一左一右没入葱郁的林间。
宁晓菱自知要杀掉范未然绕不过牧、易两人,她心知实力不如他们,于是收回箭索,在焦无常唿哨声起时寻机先行一步离去。
一场混战之下,一无所获,易雪汐无奈地向牧明煦耸耸肩,转脚走进林子里,后者取出烟火筒,发出信号,然后抬脚往林间走去。
来到满身浸血、气若游丝的范未然面前,牧明煦蹙着眉蹲下,问:“如何?”
“不好。我跟师父学过简单的处理伤口方法,可我不会解毒。”
“箭上有毒?”
“是,不致命,不过时间拖太长。”
范未然脸色惨白,不见半点活人的气色,若不是他的嘴在一张一合,看上去完全不像还活着。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伸进怀里,试着摸了几遍,终于取出一封粘了血的信,推着交到易雪汐的手中,身体便不再动弹,犹如满是叶的树上忽然悄无声息地飘落一两片叶子般不知觉中失去气息。
易雪汐捏着手中信,看着范未然一副憔悴疲累又不甘心的模样,不由得心生苦涩和不忍。她将信递给牧明煦,说:“你来看吧。”
牧明煦接过拆开细读。这条林间路已经恢复平静,清风徐徐,卷走弥留于空气中的血腥味,可累累的尸体依旧清晰地提醒刚才发生的疯狂厮杀。
良久,易雪汐道:“写什么?”
“遗书。”牧明煦从中抽出一张,把其它重新折好收起,“他将自己过去和血诏的仇怨记下来,大概早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写下遗书带在身上。”
他扬起抽出的一张纸,说:“有四个血诏的分支被除掉,加上这一支是第五支。”
“做到这份上,即使在黄泉里,也不会没脸见故人。”
“是啊。”
“不过那女人是怎么回事?”
“信里提过,是她把和血诏有仇怨的人集合于一起,共同对付血诏。由于是她提起,顺理成章奉她为当家。”牧明煦沉吟道,“我认为不仅如此。刚刚看血诏那一群人的身手绝对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但没想到被自己人背叛下毒。如果其他的四个分支同样有这等的实力,很难想象他们会如此轻易被解决掉。”
“你亲眼看到,背叛加下毒。其他的可能也是使用一样的手法被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