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明煦心下一惊,那人的身影动作如鬼魅,若不是大白天见到对方投下的影子,还道是遇见鬼。方想纵身追上去,屋里的两人再次提刀袭来。
牧明煦暗念那人的轻功不容小觑,稍作迟疑,估计会失去踪影,干脆冒些风险不与屋内两人纠缠。
后面两把刀刃凝光,直逼牧明煦背部。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剑斜里穿出,截下两刀,紧接着手执长剑的主人跟两名黑衣人缠斗于一起,刀光横飞,剑影重重。
牧明煦余光瞧见来者,心下稍宽慰,放开手脚追逐那道非人非鬼的阴影。
他脚下发力,飞身上前,曲指成爪抓向那人肩膀处,后者身形一晃,犹如一道虚影一样顷刻间飘到近外墙的屋檐边缘。
那道飘忽不定的身影不自然地定住,牧明煦再次欺身接近,眼见对方的脸上时而晃过刺目的光芒。
他顿时了然,是被剑反射的光阻碍了。
果然还是个人。
他的手径直探向信封,对方身形一滑,自屋檐跃下。
牧明煦顺着对方落势抓住信封,便在此时,一颗石子掠过迫使他回身,随着嘶拉一声,手中只抢到小半截信封。
“还有第四个人。”牧明煦望着石子射来的方向,蹙眉道。
院子里的黑衣人见同伙离去,没有恋战,互视一眼,有默契地收刀逃走。
牧明煦立于屋顶上望着四散离去的黑衣人,陷入沉思,须臾纵身跃下,朝出手相助的人拱手道:“易兄弟,为何出现在此?急事呢?”
易雪汐勾唇一笑,双眸露出得意的神色:“我的急事自然是跟踪你。”
“所以你是假装离开。”
“如果我不假装离开,你是不会带上我。我就想了一个以退为进方法。”
“好一个以退为进。”
“多亏这一路有机会加深对你的了解。”易雪汐向他扬了扬眉,“我现在感觉知道怎么对付你。”
“那我该对你多加防备。”
“先别防我,下一步做什么。”
“你不去探望师父?”牧明煦一边暗想,前脚追查到徐久崖这里,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后脚便到。难道是从皇都一路跟来?或者是在别处查到此处,刚好碰上?
自己是暗中接下任务,如果是前者,他们的消息太灵了,更有可能是后者,若他们和柳惜认识便能说得通。
“师父那边不急。”
牧明煦看着易雪汐一双期待的眼睛,说:“此事危险。”
“多一个人便少一份危险。”
“不能追问、打探我到底做什么,倘若我认为有需要会告诉你。”
“没问题,至少告诉我那些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牧明煦抬脚往院子门口走去,“我们现在去庚明寺,至少要比他们先一步到。”
两人回一趟青云县,打探庚明寺的所在,旋即马不停蹄地直奔目的地。
骑马从青云县出发到庚明寺,至少要花一天的时间。
牧、易到达的时候,看见山门朱漆破落,残迹斑驳,一想到寺院藏到人迹罕见的深山里,离人群居住的地方略有些远,面上露出理解的神情。
牧明煦上前敲门。不久,门开启,发出如叹息般低沉的声响。
门后一个小和尚探出光圆的脑袋,抬眼看着来人,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跑到这僻静之地,脸上现出惊讶的表情,随后道了声佛号,问:“请问两位施主来此有何事?”
“小师父,请问贵寺是否有一个名叫悔过的人?”
“有,在后院负责种菜的活。”
“我们想找他。”
“请随我来。”
小和尚侧身让路,请牧、易两人进寺院,然后领着他们步上雕有壁画的侧廊,壁画已经略有些残旧,但也掩盖不住它的精妙。接着穿过一道洞门,映入眼中的是一处开阔的小广场,有一个和尚拿着扫帚在清扫落叶,他看见来人单手施礼后继续作业。
“小师父,寺里有多少人?”牧明煦状似随意地聊道。
“只有六人。”
“平常除了寺里的人,外人常来吗?”
他摇头道:“不多,偶尔有施主来参观壁画,或是路过不便来借宿。”
“是不是有一个人常来找悔过?”
小和尚疑惑地顿了下:“没有。来庚明寺的人不多,如果有人常来找师兄,我会印象。”
“是这样。”牧明煦没有再问下去,若悔过此人与徐久崖有很深的关联,确实不宜常见面,又或许是来的时候掩人耳目。
三人走过小广场,再次穿过一个洞门,门后有一条石阶,步下石阶是一处异于上面石板地的泥路。沿着小路走了大约二十来步,有一处用竹篱划出来的菜地。
“师兄在那个小屋里。”小和尚躬身道,“施主请便。”
“有劳了。”牧明煦道。
待小和尚离去,牧、易两人朝那座用木搭建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