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易雪汐带着游山玩水的心情,配合着牧明煦安排的赶路行程晓行夜宿,约半个月后的一个黄昏到达青云县。
夜色降临,两人寻一家客栈先行住下。
翌日早上。
牧明煦走下一楼的大堂,掌柜笑脸招呼道:“早,牧公子,可有睡好?”
“还不错。”
“与您同行的那位易公子让我传句话给您。”
“传话?”牧明煦脚步一顿,疑惑道。
“是,易公子一大早退房离开,说有急事不辞而别,下次相遇会请您吃饭当赔罪。”
“多谢掌柜。”牧明煦心中暗疑,一路以来都没见她催促赶路,怎么突然有急事?这样正好,要办的事不方便让别人知道。与她一同前来青云县已是破例。
“牧公子,要吃什么早点?”掌柜笑道。
“随便给我弄些。”
“好,稍等。”
牧明煦刚要转身寻个位置坐下,忽然收回脚步,问道:“掌柜,你是当地人?”
“不错,这家店从我老爹那里继承过来,可谓几代都扎根在此。”
“我向你打听一件事。”
“请说。”
“我在皇都认识一个朋友,是青云县的人,自从与他分别后便再没见过。此次恰好路过想要拜访他,可是我并不知道他具体住在何处。”
“公子想打听住处,这事好说。”掌柜笑道,“青云县大部分人我都认识,即使不认识,我替您打听打听,很快会有消息。不知他叫什么名字?”
“姓徐,名叫怀策。”
听见这名字,掌柜抚手拍掌道:“真巧,我认识他。他爹徐久崖以打猎为生,常带些猎物过来换银子。”
掌柜说到此,不禁一阵感慨:“可惜去年走了,他儿子又没继承他那一身打猎的好本事,现在难得有好东西送来……您看我扯远了,据我所知徐怀策离开青云县有一段日子,不知他回来没有。”
“无妨,我去绕一圈碰碰运气。”
“其实很容易走,就是远些。”
掌柜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该如何走。牧明煦用过早饭,便按照他所指的方向寻去。
徐怀策一家住在青云县郊外,据掌柜所说,其母亲大约六年前去世,父亲徐久崖于去年离世。
他们住得距县内较远,平常少与人来往,但因徐久崖脾气和善,为人沉稳,大多数认识他的人对他的印象都不错。
地方并不难找到,牧明煦骑马约半个时辰,便一眼看见一户人家孤独地立于偌大的郊外。
他将马拴在门前的木桩上,抬眼看去,白墙竹瓦,地基有两石阶高度,门是藤和竹混合做成的两扇对开门。
四下环视一圈过后,牧明煦顺阶而上,伸手推门,刚触及门时发现门环把手处有一道割痕。
以门的新旧来对比,这道割痕颇新,又凑巧在门环处,大概此处曾经有一把门锁,如今不知去向。如此看来,找徐久崖的不只他一人。
牧明煦推门进去,门后是一个小院子,左边是一座草亭,亭下摆有四方桌和长条凳,上面铺满灰尘,右边是厨房和柴房并列,连接着主屋,柴房旁边有一个遮雨草棚,棚下木墙悬挂着打猎的弓箭。
他伸手摸了下弓,上面同样落有一圈细细的灰尘。
他拍掉手上的灰尘,抬脚往主屋走去,门竟是轻轻一推便打开。他不由得蹙眉暗想,徐怀策不可能在长期离家的情况下连门都不锁,院子门连同主屋门应是在徐怀策离去后遭破坏。
想到此,他没有急着进屋,垂眼观察,院子是泥土地面,留着凌乱的脚印,已经难以分出是近期还是以前徐怀策一家生活所留下。
至于屋内,从四方桌和弓上落下的灰尘看来,很久没人在此生活,那么屋内地上的脚印明显是后来落尘之后留下。
他抬脚入内,环视四面,右边墙上设有一个壁龛,上面放置的牌位写着考妣徐久崖、林氏之位。
牧明煦曾问过钥匙是从何得来,当时徐怀策提及打算在牌位中写上父亲名字时,不小心没拿稳掉落在地,牌位底座一分为二,钥匙正是从底座里面掉出来。
他双手合什虔诚地拜了下,默默暗祷些得罪的话语,然后拿起牌位检查其底座。
底座上下等宽,中间嵌着一个长宽短一些的小盒子,形成中间凹陷观景。
牧明煦来回摩挲下边的脚座,稍稍用力一掰,打开最底下一层,露出中间空心部分,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他没有觉得沮丧,里面就算有钥匙之外的东西,以徐怀策的性格肯定会一起带走。他正要装回底座,忽觉手中牌位的重量似乎不寻常,按理来说拿掉最底下一块,中间即便空心,上面仍留有一层实木,不可能如此轻。
牧明煦心思一动,将脚座那一块装好后,连同中间那一片一起掰动,没有反应。他试着改掰为推,这一层扣得相当紧,不过费些力气仍是开了——牌位里竟然还藏着一格。
里面夹着一个折了三折的信封。牧明煦展开瞧看,上面写着“吾儿将此信送到庚明寺悔过手中”。
私拆别人的信件非君子所为。牧明煦将牌位重新放好,心中暗道悔过应该是和尚的法号。既然徐久崖要将信件转交给悔过,自当要会一会他,看他究竟有没有关联,到底知道多少。
他将信放进怀里,却在此时几支暗器破窗射入。
牧明煦轻挪脚步闪避,忽觉背脊生起一阵寒意,下意识回身举掌防御,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窗跃入,两名敌人一前一后,一快一慢形成夹击之势。
危急之际,牧明煦看准时机变掌为抓,扣住偷袭之人的手腕,扯着他甩向另一人。
砰的一声,两人撞向墙壁。
牧明煦趁机夺门而出。
他刚穿过门口,屋檐上方落下一道阴影。
阴影头下脚上,双脚勾着边缘,来了一个倒卷之势,如风般拂过牧明煦身边之时悄无声息地顺走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