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你的。”建明叔无比肯定的回道,
“这本来就是你的。”
他并没有被我的态度挤走,反而我所有的愤恨都被他接了下来。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知道我在说什么。
即使治好,也并不能说明那裂痕不存在,即使愈合也不能替代过去的痛。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伤,这是我的痛!!这是我清醒的标识!!这是我反抗的证据!!!!
谁都不能抹平!!谁都不许夺走!!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歇斯底里的呐喊在我自己的脑海中回响。
但我的嘴唇却是除了颤抖,什么都做不到。
终于又过了片刻。
所有的热气全部褪去,冷静再次占据脑中的上风。
我的语气也逐渐变得平静,刨去了所有的情绪。
我无比冷静的,像是一个局外人,像是在说给建明叔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已经很努力了,我以为自己做的其实已经很好了……
但……我总是在发现,其实我依旧不够自私……
我太不在乎了……所有人都排在我的前面……但唯独除了我自己……
我既痛恨这样的自己……但每次又都是后知后觉……才发现还可以更自私些……”
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很多,有些话还是句子,有些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但建明叔全部都听了,全部都认真的听了进去。
在我说完后,他没有立即回答,而直到我安静了好一会,他才接道。
“不要责怪自己……”他摸住我的额头,
“这是你一直都被剥夺的东西,你能自己一点点的找回就已经是一个个的奇迹了,
所以不要责怪自己……”
说着他又顿了顿。
“二妮,你要相信自己,没有缘由,没有理由,就是要相信自己,你是可以做到的,不过是早晚而已,
过去的你之所以选择这样也不过是为了生存,
你是在乎你自己的,是爱你自己的,
只是在逼迫之下,不得选择这样的方式,迟早有一天,等时机成熟,那个被夺走的你都会回来找你,
你要相信,就像是无法割舍的不可缺少的,被割掉的那一半会想你,你也会想她,
如此不断地你会变回那个完整的自己!”
…………
她会想我?
她也会来找我?
鼻尖处依旧是浓重的铁锈味,有的干作一团,让我的呼吸都显得有些炽热,
鼻腔都有些刺痛,甚至眼眶全部都是困痛与干涸。
我有些迷茫的四处打量,不知道自己的视线该落在何处。
直到指尖不由自主的动了动。
对啊。
突然的我举起的自己的双手,上面仍然是红红的,混合着各种不堪的液体。
不够美好,也不够完美,甚至不够体面。
但,这就是我自己对自己的爱。
即使她脆弱,即使她不堪,即使她不美好。
明明……明明……面对着母亲……我都可以接受她残破不堪的关心……
但一旦换了人,我就又开始对自己苛责。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对自己如此的残忍……
但我是爱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是如此!
我是爱自己的,我是爱自己的,
即使没有人真的在爱我,我也在用尽全力的去爱,不停地去爱,
哪怕已经把自己扭曲成了怪物,残害成了部分。
但我依旧在爱!
爱到血肉模糊,爱到残酷扭曲,爱到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但,
鼻尖的血腥与黏腻,嘴角的刺痛与沉重,胸襟前的湿漉,眼睛的酸痛,身体的麻痹……
都在清醒的提醒着我。
我在爱!我在爱!!!我!——在!——爱!!
就像最为残酷但是又是最温馨的画面。
起码。
我还有着,我自己。
永远不会变的……永远在爱的……我自己……
铃铃铃!
又是下课铃声。
阴影虽然还未彻底的消散,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的变得更灵活。
这次是我自己给自己注入了新的血液,新的血肉,新的骨骼,新的爱。
一大群男学生就这样推推嚷嚷的从教室里山呼海啸的出来,
接着又全部一起涌入走廊的另一端。
凝视着他们的动作,突然的一股骚味冲击着我的鼻子,
抬手捂住,四处看去,
发现,走廊的尽头有着一间童子厕所?
这又是什么?
建明叔回教室将方大师“捏”醒,我们三人一起朝那间所谓的厕所走去。
没有看错正是童子厕所。
而且只有男学生才能进去。
更加夸张的是,厕所入口的旁边竟然还专门有着一个小窗口,
上面竖着牌子,写着“出售童子尿”。
童子尿,这不就是李建德一直奉为珍宝的东西。
和建明叔对视一眼。
果断拿下。
又是两个矿泉水瓶被装满,建明叔忍着不适,全部都再次装进来他的挎包中。
铃铃铃!
新的课堂,新的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