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萧,”周不闻叫他,语气依旧冷淡,“当初你要与我联手杀了严亲王报仇时,你便已经告诉了我答案,你在乎的一直都是功名,我们之间是我自作多情。你想追求功业无可厚非,我理解你、支持你,但是朝廷非我所愿,我们未来,终究是殊途了。”
虞萧几乎是扑着过去拽住周不闻的手腕,手劲大的出奇,从不疏于锻炼的周不闻却被这一下弄得重心不稳。
“周不闻,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要是在乎这些东西,那我当初就该配合虞崇直接杀了你,怎么会允许你活到今天?我告诉你,这些东西和你比起来,算得上狗屁!”
“所以呢?”周不闻质问他。
虞萧那双狐狸眼变得圆润起来,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眼神湿漉漉:“我还有要做的事,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什么样的事情你连我都不肯说?”
虞萧望着周不闻空洞的双眼,思索良久,终于决定坦白,低沉着声音:“虞帝,给我和风晴公主赐了婚约。”
周不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来,他想遍所有结果,都没料到,原来虞萧要成亲了。
那他呢?他和虞萧算什么?
他们之间经历的点点滴滴,虞萧那么炙热地吻他求他不要离开,他们在悠州共同经历的日子,那些算什么?
在虞萧心里,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宁可虞萧是因为爱钱爱地位到了鬼迷心窍、无可救药,他都不愿意听到这样的消息。
周不闻根本接受不了他们之间左右的以前都成了水花,明明都是真的。
似乎是忘了呼吸,周不闻反应过来时因为窒息感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然而他越是这样,那股吸进身体的气流就越来越小。
“哗……”,好像下雨了,一股混着泥土的黏腻的腥气席卷而来,清新的气味进入鼻腔,周不闻才终于缓过来。
在虞萧回来之前,周不闻就已经把马车找好了。他想,无论虞萧答不答应和他一起走,今晚他都会离开京城。
现在看来,他真的不得不离开了。
他不顾虞萧的阻挠,一件件把行李搬上马车,雨越来越大,大到两个人必须扯着嗓子才能听见对方说话。
虞萧知道周不闻铁了心要离开,他阻挡不住,慌乱之中他想起来那对周不闻百试不爽的迷情香。
可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那么他和周不闻之间便再也没有可能了。
他站在瓢泼大雨中,任由雨水打湿,他大喊着:“周不闻!风晴公主也已有心悦之人,她不会答应嫁给我的!”
周不闻一声不吭地将最后一个包裹搬上马车,满脸的雨水和泪水难以分别。
他还是停了下来,问出了最后一句话:“那你呢?你也有心上人,你为何要答应?”
虞萧没办法解释,从悠州回来那天,他和虞帝在大殿之中,根本不是一片和气。
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如果不答应,虞帝要处死一个叛臣之子名正言顺。
他终归是叛臣之子,为什么虞帝允许他为严亲王操办后事,就是因为虞萧答应了赐婚。
可他早就知道风晴公主钟情之人,那是当科状元,只不过是因为虞帝瞧不上那人的出身,强迫着风晴公主嫁给虞萧而已。
虞萧绝对不能让这场婚姻如期到来,能实现这个目标的只有一个方法。
他如此昼夜颠倒、早出晚归,就是为了这件事,可是至于通过什么样的方式,他绝不可以告诉周不闻。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周不闻最痛恨的,就是为人臣子,却心怀不轨。他的父亲严亲王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可是为了周不闻,他不得不这么做,他只有这么做。
虞萧眼睁睁望着周不闻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望着周不闻粗鲁地拭去脸上的泪,望着在雨天绵延在眼前的车轱辘印。
周不闻又一次,离他而去。
又一次……
可他却无法阻止也无法解释,他孤独地望着周不闻离去的方向,看着马车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虞萧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计划一旦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有些在暗处涌流的河水开始翻腾,非他一人之力促成,也非他一人之力能够阻止。
即使周不闻误会他、离开他,他也一定要让事情继续发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