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影悄悄西斜,将书房内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
管云深伏在明璃肩头,无声的泪水渐渐止歇。
那并非悲伤,而是一种积压了十余年的重负骤然卸下后的虚脱与宣泄。
明璃的怀抱温暖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让她这片一直漂泊无依的浮萍,终于触碰到了坚实的岸。
她微微动了动,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退开。方才的失态,于她而言,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明璃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手臂稍稍收紧,并未让她立刻逃离。
她低下头,目光柔和地落在管云深微红的眼眶和依旧苍白的脸上,指尖轻轻将她颊边一缕被泪水沾湿的发丝掠到耳后。
“现在,”明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又含着无尽的笑意,“可以好好跟本宫说说,管、云、深、的、故、事、了、吗?”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不再是戏谑的“驸马”,也不是疏离的“管公子”,而是真正地、郑重地呼唤她本身。
那声音里带着好奇,带着心疼,更带着全然的接纳。
管云深抬起眼,对上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
那里面的玩味和试探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坦诚的温暖和等待。
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一种陌生的、却让人安心的暖流缓缓包裹住她。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烛火重新燃起时,窗外的天色已然染上墨蓝。
管云深的声音低缓而平静,讲述着一个被精心掩藏了多年的故事。
关于将门无子的无奈,关于幼年被决定的命运,关于日复一日的模仿与学习,关于那份深植于骨髓的恐惧与孤独。
她没有过多渲染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却更显其中艰辛。
明璃始终安静地听着,握着她的手未曾松开。
听到紧要处,她的指尖会微微用力,仿佛要传递给她力量。
“……便是如此。”管云深说完最后一个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却又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最大的秘密已然袒露,再无遮掩。
明璃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辛苦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真切的心疼,“以后不必再一个人扛了。”
简单的话语,却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让管云深安心。
她靠在明璃肩头,闭上了眼,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与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