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云深僵立在原地,明璃那句“世间当真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如同冰锥,刺穿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指尖冰冷麻木,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看着眼前这张明媚绝伦、却带着狡黠笑意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完了,管家也完了。
所有的挣扎和伪装,在这个尊贵的少女面前,都成了徒劳可笑的笑话。
巨大的绝望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几乎让她站立不稳。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明璃看着她血色尽失的脸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惶,眼底那抹玩味似乎更深了。
她非但没有继续逼问,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新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瞧把驸马吓的,”她转身,款款走回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榻边坐下。
她姿态优雅闲适,仿佛刚才那句致命的话只是随口的玩笑,“本宫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得像些也不足为奇。”
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招呼一位好友:“驸马站了许久,不累吗?过来坐。”
这轻飘飘的“随口一说”,比直接的指控更让管云深感到恐惧和屈辱。
她就像一只被猫爪按住的老鼠,对方并不急于吃掉,只是享受着她的恐惧和颤抖。
她僵硬地挪动脚步,几乎是蹭到了榻边,却不敢真的坐下,只垂首站在一旁,声音干涩低哑:“臣……不敢。”
“有何不敢?”明璃挑眉,仰头看她,烛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跃,“如今你我是夫妻了,不是吗?”她刻意加重了“夫妻”二字,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调侃。
管云深的指尖猛地一颤。
明璃似乎觉得很有趣。
她忽然倾身向前,从旁边小几上的喜盘里拈起一块精致小巧的桂花糕,递到管云深面前。
“这是小厨房刚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她笑吟吟地看着她,眼神无辜又狡黠,“驸马尝尝?说起来,本宫上次出宫……哦,就是去那个茶楼听书的时候,也吃过他家的点心,味道似乎还不如宫里的呢。驸马平日……可喜欢去茶楼?”
又来了!
又是这种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的试探!
管云深看着递到眼前的糕点,那甜腻的香气仿佛变成了毒药。
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每一次提及“宫外”、“茶楼”,都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又拧紧了一圈。
她艰难地避开目光,低声道:“谢公主,臣……不饿。臣平日……多在府中读书,甚少外出。”声音艰涩,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
“是吗?”明璃也不勉强,自顾自地将糕点放回盘中,指尖轻轻点着桌面,“那倒是可惜了。宫外有趣的地方多着呢。改日本宫得了空,说与驸马听听?或者……你我一同出去走走?就像寻常夫妻那般。”
一同出去?
像寻常夫妻?
管云深只觉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