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星希又在自己家楼下蹲了许久,膝盖被冰冷的地面浸得发僵,心里那股酸涩却丝毫未减。她望着落白家的窗户,直到那扇窗透出暖黄的光,又在半小时后暗下去,才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楼。
夜里,她睁着眼睛,天花板上的吊灯轮廓模糊不清,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却是落白仰着头听男生说话时,那副温顺又依赖的模样。“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星希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子,“落白本来就有自己的世界,有没有我,好像没什么区别。”可这句话刚在心里落定,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
第二天清晨,星希是被噩梦惊醒的——梦里落白和那个男生手牵着手,远远地看她,眼神里满是陌生,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她猛地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冷。
匆匆赶到学校,星希几乎是下意识地在重点班的教室门口徘徊。早读的读书声琅琅传来,她却竖着耳朵,想从里面分辨出落白的声音。就在她快要放弃,准备转身跑回自己班级时,教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落白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星希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落白穿着干净的校服,短发柔顺地贴在耳后,看到星希,她愣了一下,说:“星希?”
那声“星希”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心湖,漾开圈圈涟漪。星希的脸颊瞬间发烫,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路过。”说完就想咬舌自尽,这借口也太蹩脚了。
落白却没在意,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作业本答应了一声“哦。”
“你是要交作业吗?我陪你去。”星希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挺冒昧的,脸颊更烫了。再补充一句“我随便回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空气中充满了尴尬的味道。。可星希的心思却乱成了麻,她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瞥向落白的脖子——那里空空的,没有围着那条驼色围巾。这个发现让她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又随即涌上更深的失落。她想问“那个男生是谁”,想问“你们昨天在一起做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落白,昨天……晚上你走回去的。”
落白送作业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又像是有些别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嗯。”
“那个男生是?”星希攥紧了校服的衣角,指尖都泛白了,心脏砰砰直跳,既期待又害怕听到答案。
落白停在了走廊上,看着星希。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是我哥哥回来了。”
“哥哥?”星希愣住了,“你不是说……”
“嗯,”落白点点头,带着些许无奈,“是表哥,我是独生女。”
原来是表哥。星希悬着的心“咚”地落回了原处,可不知为何,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全然放松的感觉,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她想起自己昨晚的辗转反侧,想起自己像个小丑一样的嫉妒,脸颊一阵发烫,窘迫地低下头:“哦……这样啊。”
“嗯,”落白看着她,眼神认真了些,“昨天看你骑车走得很快。”
星希的心猛地一跳,原来落白注意到了。她慌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突然想赶紧回家。”谎言被戳破的羞耻感让她不敢看落白的眼睛。
落白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办公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