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陶瓷杯上密密麻麻直淌汗的小液滴没敢发表意见,二氧化碳笑得直冒泡,上头的盖子都快压不住了。
秦校长看了她几秒,又啜了几口自己杯里的冰汽水,没有拆穿。
“小白今年多大了?”
“27。”
“不小了。”
“……”
“小程今年30。”
徐老师的脸紧绷着,纳闷今儿这天怎么回事,忽冷忽热的。
秦校长放下陶瓷杯,冰可乐太腻了,下回不跟年轻人掺和了,还是毛尖儿适合他这个年纪的人。
“小程是市三好青年,研究生在华大念的,家里条件也不差,就这么一个儿子。”
“你看他长得也还不错吧。”
徐晚晴眯眼看过去,点一下头:“是不错,肯定有许多女孩子喜欢。”
“许多”二字被徐老师咬得格外重。
秦校长笑起来:“可是他就盯上你这小徒弟了。”
徐晚晴瞳孔缩紧,没有笑,也没有接话。秦校长也不介意,依旧是笑。
“小白澈最听你的话。”
“校长,这是她自己的事。”
秦校长挑眉,口有些渴了,转首要去够那瓶桌沿边的水,胳膊太短,离瓶盖差半个手掌的距离。徐晚晴看了一眼,没有动作。秦校长从椅子上撑起来,向前一伸,拿到了水,心满意足地坐回去,金腰带磕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如惊堂醒木。
“程昕是我外甥。”
“今年的高级教师评选,这臭小子居然要把他的名额给白澈,你说说现在这年轻人,当真是为了爱情,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徐晚晴顿时也觉得渴,端起放在一旁的水杯。
“程昕这孩子打小就会照顾人,心细,又孝顺,你就放心吧,白澈跟了他,准吃不了亏。”
“程昕喜欢白澈,打心眼里喜欢。”
徐晚晴喝了一口已经不冰的冰可乐,眉头皱起来,气泡都散掉也就算了,怎么是苦的。
“你看他们俩往那一站,多般配啊。”
从主席台往下看,青年教师给那个穿着校服的青年教师递水。摄影师拿着单反,朝他们说了什么,白衬衫和蓝袖子之间隔着的缝隙忽然就看不见了,闪光灯一照,离得老远,却晃得徐晚晴眼晕。
程昕喜欢白澈,大家都知道的那种喜欢。
上头领导提前到场,彩排匆匆结束了,正式开幕之后,白衬衫始终没离开过蓝袖子。
“老徐,脸色怎么这么差,中暑了?不能啊,那棚子下边就没出过这种事儿。”黎川絮絮叨叨,伸手摸了下徐晚晴的额头,大热天的,摸到一手冷汗。
徐晚晴摇摇头,目光在人群里扫着。
“那怎么……”黎川抱臂思索着,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徐晚晴,又看了看主席台,垂首,神色悲怆,重重地叹一句:
“天下苦秦久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