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吗?”
许一凡的脸红扑扑的,在旋转椅上拧了两下身子,又起开一瓶新的啤酒喝。
“嗯。”白澈敛眉淡淡点头。
“王老师可喜欢你了,你不跟他读研了,我看他还有点失落呢。”贺湘之在一旁补充道。
“对啊白澈,你不是挺喜欢物理的吗?这可是个好机会,怎么不继续读了?”
白澈挡住许一凡继续倒过来的酒,看着啤酒沫在玻璃杯里翻腾几下,再一点点地破裂、消散。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回去看看了。”
三人沉默了几秒,贺湘之抓起一把花生塞进白澈手里:“也好,反正白澈你开心就好。”
“对,对,不读就不读了,那么累,正好你跟湘之一块回滨海一中,还有个照应。”许一凡把酒杯一放,感慨起来:“哎,我要是大学这几年好好学习,现在就能跟你们一起走了……”
“没关系啊,你先签育才中学,好好干几年,等有了经验再签回来也不迟啊,大不了我们多等你几年呗。”贺湘之往嘴里送了一颗花生。
许一凡闻言猛然抬起低垂的头,眼睛睁得老大,因饮酒而朦胧的眼珠里闪着细碎的光,他隐隐地兴奋着,盯着贺湘之问:“你说,你会等我吗?”
贺湘之的嘴唇动了动,不知是不是灯光晃的,她脸蛋儿上染上一层红晕,眼睫轻刷几下,转向别处,默了几秒,声音弱下来,却恰好能被在座的三人听见,她轻声答道:“会。”
许一凡咧嘴嘿嘿一笑,贺湘之白了他一眼,脸却更红了。
白澈也笑起来,犹豫了几秒,手才伸出去,握住酒杯。
她不喜欢喝酒,也从没喝过酒,这是第一次。今天过后就大学毕业了,和这些同学即将各奔东西,她心里不是滋味。人总是被时间推着走的,面对一次次的别离,别离之后,该去往何处,该遇到何人,是否还能重逢,都未可知。
白澈轻轻抿了一口,辛辣、苦涩的,又掺着一些不安分的气泡在她舌尖上跳动,咽下,最终还是归于苦涩。
“你们有喜欢的人吗?”许一凡嘴上问的是两个人,却只紧张兮兮地盯着贺湘之。
“怎么突然问这个?”贺湘之别过眼去不看他。
“有。”白澈放下酒杯,眼神探向窗外,马路对面是新装修好的店面,隔这么远倒是看不出这家店是做什么的,素色牌匾上只有一行字符:“sigh”
许一凡和贺湘之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白澈:“诶?有情况啊这是?”“深藏不露啊,我这跟你天天同在一个屋檐下,我怎么不知情?”
“说说吧,进展到哪一步了?”贺湘之眯起眼睛,凑过去,搭上了白澈的肩。
白澈垂头低笑,没有答话。
“切,那我换个问法,嗯……有没有送过人家东西?”
“有。”白澈乖乖点头。
“送的什么?”贺湘之眼睛亮了起来。
“送的吃的。”
“送吃的?什么吃的?”
“咖啡味酸奶。”
“……”
“你咖啡就咖啡,酸奶就酸奶,还整个咖啡酸奶,谁家好人会喜欢喝那个啊?行了行了,不问了,打住吧打住,真是服了你了。”贺湘之扶额直摇头。
许一凡嘿嘿一笑:“你看你问的都没有水平,我来。”许一凡清清嗓子:“你俩单独出去过没?”
“嗯。”
“嗯?”贺湘之瞬间跳起来:“我怎么不知道?”
“啧,你别打岔。”许一凡按住她。继续发问:“去干嘛了?吃饭还是看电影?”
“……都有过。”
“最近也没新出什么电影啊,你们看的什么?”许一凡纳闷。
“……俄国革命史。”
三个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