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白澈在她第二次高考后经常会想这个问题。
以前,在她很小的时候曾问过爸爸,那时候爸爸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她记得白昱松神秘兮兮地对她笑:“等你上了大学就知道了。”
现在的白澈回想起爸爸那时的话还是没忍住撇了撇嘴,果然,最好的大学在高中生的期待里,最好的高中在大学生的回忆里。
她很想回去。
等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想找点什么事情做时,胳膊被人拉了拉。
“喂,白澈,看你无精打采的,又没吃早饭吧,给你带了点。”贺湘之递过来两只还热乎着的包子给她。
她室友贺湘之人很豪爽,看着大大咧咧的却很会关心人。白澈道了谢接过来吃着。
“你说说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不吃早饭了,对胃不好知道吗……”嗯,她人挺好的,就是爱絮叨,明明比自己还小一岁呢。
白澈只嘿嘿地笑,点头称是,继续嚼着肉包子看书。
她以前是吃的,不仅吃,还自己做。她会做十几样菜呢,都是高三的时候给徐晚晴带饭时学的。那年她还学会了熬红豆粥,放上几块红糖,冬天的时候盛进保温饭盒里,她不爱喝,但她知道那对身体好,她就会煮给徐晚晴。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吃早饭了呢?
是她那天在下着雨的海滩上看见了徐晚晴和路铭宇,路铭宇一样会为她送早饭的时候。
那时起她就不再吃了,也不再看海。
毕竟,这些事情由路铭宇去做,才名正言顺。
其实她那天之后还是做了一次早饭的,很简单的三明治,她呆呆地把第二个煎蛋从锅里铲出来摊在面包上出神。
“一不小心做多了……”她嘀咕着,关了火,端着两个盘子放到餐桌上,然后就撑着下巴发呆。
“他做的饭会有我的好吃吗?”白澈一个人对着桌上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饭发问。
没有回答。
非要等到腾腾的热气散尽,白澈才机械地伸手拿起其中的一份,慢慢地吞咽。
明明是按照食谱做的,应该好吃才对呀。
可白澈却觉得味同嚼蜡。
已经冷掉的面包噎住了她,她呛得连声咳嗽,脸都咳红了才有所缓和,却没有动一旁的热牛奶,而是又伸手去够另一个盘子里更冷的面包。
她囫囵地塞进嘴里,把自己噎得直淌泪,就是不去喝一口牛奶,她被噎得憋闷,手握成拳砸在自己的胸口也无济于事。
最后她吃进去的东西悉数被她吐了出来。她呛咳不止,喉咙发烫,整个人软在椅子上,扒着扶手喘息。
她和着泪艰涩地开口,脱口的话语比她干哑的嗓音还要残破不堪:“我做饭太难吃了,怪不得你不要我了……”
她不需要我了。或许徐晚晴自始至终也没有需要过白澈。
从今往后,就连她的早饭也不再需要了。
滨州师范的实验室建在山坡上,很陡的山,白澈和贺湘之一前一后推着单车。
“白澈,我这手机怎么加载不出来了,你看看课表咱们一会在哪上课啊?”贺湘之有些焦虑地划着手机,但一直都是空白的页面。
“我看看。”白澈掏出手机,手一滑却点进了另一个界面,刚想退出来,手指就僵硬地动弹不得,扶着车把的左手猛地收紧,衣袖上的纽扣刮得车把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贺湘之被白澈不知何时停下来的脚步绊了一下,撞到她单薄的脊背上,赶忙扶稳了车子,茫然地看着白澈明显不对劲的脸色:“怎么了?”
白澈嘴唇翕动,握着手机的指尖发白,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屏幕,好似要把屏幕盯穿。听到贺湘之的问话,嘴巴微张,下意识想去回答,却一瞬间失了声。
“你还好吧?”白澈喉头哽住,目光几度明灭,只是摇头,几秒之后胸膛才继续起伏,缓缓吸上来一口气,手指却失去了上移的力气,只好俯下身来,把胳膊搭在车把上,用另一只手退出界面,再调出课表去看。
“没事……六教B座,201。”
贺湘之不懂,不就是让白澈调个课表看一下嘛,又不是叫她去上课,怎么让她一瞬间就那样疲累?
“走吧。”白澈的声音极轻。
没有回头看贺湘之,她骑上自行车,从山坡上飞驰而下,周身带起的风把她原本湿润的眼吹得干涩了。坡度渐缓,即将行驶到平地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人还是恍惚的,还没有来得及调整,整个车身一歪,她也随即倒了下去。
身后是一声刺耳的急刹,贺湘之堪堪停住车,就一下从座上跳了下来,扑到白澈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