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和搬了桌椅立在教室前门,清清嗓子,环视着十九班的同学:“马上就要高考了,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啊。从今天开始,老师就在教室里陪你们一起学习,你们学习我备课哈,大家伙一起努力,加把劲好不好……”
同学们面面相觑,班主任这意思不就是要坐在教室里天天看着我们学习吗?这上课还怎么睡觉,怎么搞小动作说小话呢?
“你们几个偷偷嘀咕什么呢?老师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啊你们知不知道,不然谁牺牲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陪你们备战高考,本来天天上班就烦,我带的还是高三……”徐景和一看自己这般用心良苦,班里同学却怨声载道的,就气不打一处来。
同学们一听这话都安静了,是是是,有班主任如此,夫复何求?全低着头继续学自己的,不敢再惹徐景和生气。
徐景和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余光偷偷瞟着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未发一言的白澈。
要不是因为自家老姐,谁去领这个苦差事。十九班是她一手带出来的班级,班里同学虽然顽皮点,学习这方面却一直不用她多操心,平时爱玩闹的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放松放松也就过去了,成绩绝不会含糊。
那她为啥要当这个大冤种?
不还是因为白澈吗?那天她回家一趟,还没进门,妈就把自己拦下来拉到一边,面露担忧,悄声问她:“你姐怎么回事?这几天都不怎么吃饭,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里,还把人家小路关在外头,她可怀着孕呢,这样下去可不行……”
“害,没事啊妈,能有什么事儿,我估计就是因为怀孕,身体有些不舒服,再加上她刚结婚就要当妈妈了,心里上肯定有坎儿,这一切进展的太快了,适应适应就好了,我去劝劝……”
徐景和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把老妈打发走,叹着气敲那扇紧闭的门:“姐,是我,景和。”
房门几乎是瞬间被打开的,徐景和讶然,这怎么,跟老妈描述的不太一样啊……
不过她没有问出口,因为面前的姐姐脸色白得吓人,冰冷的手猛地抓住自己,徐景和哀怨地想着:这俩人怎么一激动都爱抓着自己啊喂,手很冰的知不知道?
徐晚晴手心的温度似乎比那天昏迷了的白澈高不了多少。徐景和抿唇看着姐姐凌乱的发,泛起褶皱的衣衫,一向优雅得体,平静沉稳的姐姐,现在紧攥着自己的胳膊,焦急地颤着唇询问:
“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徐景和对上她的眼,姐姐眼底的乌青深重,眼里布着红血丝,难掩担忧和疲惫,唇色也有些泛白,整个人很是憔悴。
“没事了,今天已经回学校上课了。”
“好…那就好……”徐晚晴这才松开把自己抓得生疼的手,扶着椅背缓缓坐下。
“你们两个连抓着人家胳膊的力气都一样的大……”徐景和甩了甩发红的手臂,无奈地小声嘀咕。
不过徐晚晴好像没有听见,她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景和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听见姐姐说:“景和,你多看着她点,快高考了,她的状态一定要调整好……”
一向少言寡语的徐晚晴絮絮叨叨地说着,托徐景和照顾着她放心不下的白澈。
那天自己怀孕的事突然被妈知道了,还想继续工作,把白澈带到高考的徐晚晴被数落了一通,结果就是被强制待在家里养胎。本来……本来还想陪你多走一段路的……至少,要看着你上大学吧。
可惜命运半点不由人。
徐晚晴的声音渐弱,叹息一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久到徐景和以为姐姐不会再说什么了,她起身欲走,将门把手带上的那一刻,徐晚晴喑哑破碎的嗓音黯然地飘了过来:
“景和,别再和她提起我了。”
十一点十分,不错,提前二十分钟答完卷子,也检查好了。
白澈放下笔,敛眉阖目,手肘搭在台上,半倚着窗,眼神从黑色字迹密布的答题卡上移开,望向窗外。
上一次也是在这里。
同样的考场,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窗,只不过,上次她看到她了,而这次没有。
那是上学期结束时的最后一门考试,白澈焦急地徘徊在走廊,怎么办啊?最后一场考试了,监考教师换了这么多轮了还是没有轮到她,即使她不监考自己,那也应该是这个年级,这个楼层才对啊……
怎么这么多次就没看见过她一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