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以后,白澈咧嘴笑开,拉开校服拉链,把藏在怀里的白色秋田犬存钱罐拿了出来,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白秋田脑袋一摇一摇地,眯眯眼,好像在冲人笑。
做好了这一切,白澈没有再待下去的正当理由了。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她还是没有见到徐晚晴,说不失望是假的,可她更盼着和徐晚晴的下一次相遇,对她来说,那是极浪漫的,久别重逢。
她最后看了一眼徐晚晴干净整洁的办公桌,桌面一角,她教案封面隽秀清雅的签名。她偷偷地抚摸徐晚晴抚过的桌子,指尖似乎有电流涌过,她感受着,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偷偷多跳了几下。
这些都是,她的痕迹。
她不舍地合上了办公室的门,走回班级,心里有些怅然。
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没关系的,离别以后,即是重逢,我们,会重逢的,对吧?
徐晚晴桌上的白秋田摇头晃脑的,上面没有署名,不过一看就知道这是谁送过来的,和它的小主人也太像了吧。
这个白秋田存钱罐有一个秘密,只有它和它的小主人知道。
白澈高高兴兴地摆弄着小存钱罐,存钱罐,送给徐老师有什么用呢?她又不会用它来存硬币……白澈又纠结地咬着手,直到她有了强烈的痛感才松开,她抿紧唇,目光移到笔盒上面。
她掏出一支钢笔,小心地撕下一张纸条,这一切好像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发生了,她无意识,又下意识地,想给徐晚晴写点什么。
写点什么吗?写点什么吧,反正她又不会看见。
白澈提笔,思考了许久,落笔:
老师,要幸福,要快乐。
如果不快乐,你还有我。
最后四个字,白澈换成了铅笔,写得很小,离幸福快乐的大字很远很远,在不起眼的角落。但落笔不轻,而且很清晰。
写完,放下笔,白澈看着手里的纸条,老师,你要的幸福,应该不会是我。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但至少,我可以让你快乐。
我知道怎样能逗她开心,我也知道,有时候不打扰,也会让她感到快乐吧。
老师,如果你还需要我,我等着你。但是,可不可以别让我等太久。因为现在的我,写下这张纸条的我,至少还知道怎么让你开心,我怕太久太久以后,我也许就不知道了。
不过那时,会有别的人让你开心的,一定会的,你放心好啦。
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被爱着的人。
白澈盯了字条很久很久,一直到眼眶发酸,快要泛出清泪来才止住。她认真地折好,用小铁丝捆住,塞到白秋田脑袋后面的小口,投了进去。
夜凉如水,繁星点点。白澈趴在桌上,小脑袋歪着枕在胳膊上,她伸手扒拉了一下小秋田的脑袋,小秋田回应似的晃了晃头,笑眯眯的,白澈轻轻笑开,眯起眼,朝小秋田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喂,你不许告诉她哦,听到没?”白澈幼稚地轻点着小摆件圆圆的鼻子,似乎真的能和它对话一般。
摆件晃动的脑袋幅度不减,好像在叛逆似的无声反抗,不解,又疑惑。
“你真的不能告诉她!”白澈坐了起来,又心虚又有点着急,直起身子盯着它看:“这算是你和我之间的秘密,不许和别人说,最不能的就是让她知道,明白吗?”
白秋田沉默,脑袋依然在晃个不停。
“你答应我,骗人是小……”白澈想说骗人是小狗,可它就是个小狗,白澈犯难,看了它一会,又开口:“骗了人你下辈子就不会长这么可爱,这么讨人喜欢了哦。”
白秋田晃动的幅度小了下来,白澈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手指又轻点着它的鼻尖,放松地再次趴了下来。
她枕着胳膊怔怔地看着它,良久良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说……我和她,会有下辈子吗?”
她买回来的布偶猫摆件在一旁静静地立着,无声无息,似乎它也看到了这一切,只是没有回应,不忍回应,不能回应。
你们谁都不许告诉她,我也不行。
因为爱着她,注定是我一个人的孤单心事。
下辈子?白澈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我怎么开始,信这些东西了?
可是当你很爱很爱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的很想和她有下辈子的啊。
因为深爱,所以才会想许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