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澈和徐晚晴的关系,好像不知不觉就回到了从前,可以亲密地接触,没有障碍地谈天说地,毫无顾忌地递出一颗糖,一瓶汽水。徐晚晴假装看不见白澈眼里愈发浓烈的炽热,她不敢在这样关键的阶段,可能决定白澈未来命运的阶段,再推开她了。
而白澈,也放任自己在这如梦似幻的错觉之中沉沦。
如果可以,就让我溺死在这片温柔平静又暗流涌动的深海里吧。
即使一不小心就会踏入万劫不复的危险,我也甘之如饴。
一月初,过完这个元旦晚会滨海一中就要放寒假了,想再见到徐晚晴,就要等上好久好久了。
白澈想给徐晚晴留点念想,她不想徐晚晴忘了她,她害怕再次开学,这苦心经营的一切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思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可偏偏无心插柳柳成荫,白澈放学回家的路上,两手抓着书包带慢慢悠悠的走,像路过的街边扫上一眼。只一眼,就相中了那个老爷爷摊位上的猫咪摆件。
白澈把摆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意识到旁边老爷爷还在含笑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收住笑,眼中喜悦难藏。不是她笑点低,这只小猫咪,也太像徐晚晴了吧。
通体雪白的布偶猫,精致深邃的蓝色玻璃眼睛,和那女人的气质,如此相似,都是一样的叫她喜爱。那个猫猫摆件正傲娇地盯着自己看呢,盯得白澈有点心虚,她咽了咽口水,总觉得哪里不对,不对,当然不对,她为什么要害怕一只猫?还是一只,怎么说,假猫?
这只猫猫摆件即使这样威风凛凛地盯着她,可她霸道的神色,也盖不住她那一身违和的软毛,啊啊啊,毛嘟嘟软乎乎的白白一团,白澈一rua就要停不下来了。
她太喜欢了,毛茸茸的徐老师吗?哈哈哈哈,她在心里笑开,那这个送给徐晚晴也太不合适了,她已经脑补出徐晚晴盯着这只猫猫,越看越诡异,越看越觉得像自己的表情了,白澈笑得更开怀了。
白澈小心地把那个小东西抱好,它不大,小小的一个,攥在手心里正好,可白澈偏要把它轻轻地拢在手里,再缓缓贴近靠在自己胸口的心脏处,她偏要用抱的。
这样更暖,这样,离自己的心更近。
这个,我就当作是你留给我的念想吧。
白澈余光又瞄到了旁边一个可爱的白秋田存钱罐,她眼前一亮,又抓起那个来看了看,嗯,爱不释手。
白澈付了钱,抱着一大一小两只摆件心满意足地离去,白澈不愿意承认的是,她买下秋田犬存钱罐送给徐晚晴的原因是,那只白秋田的神态,竟然有点像自己……
自己刚刚盯着那个摇头晃脑的摆件,好像一瞬间和徐晚晴看见那个布偶猫玩偶的心情感同身受了,真是……一言难尽。
不过,如果可以用这种方式让你想起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像一只小狗,我也不介意。
元旦,爆竹声声,校园里班级晚会弄得热热闹闹的,白澈的心也不甚宁静。张梓欣拉着她到处乱逛,看着迎新年的同学们在洒了金粉的红纸上染下的墨迹,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着暖暖的光晕;看着不远处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各式各样的剪纸花,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看着一瞬乍起升空,绚烂绽放,熠熠生辉,点燃整个黑夜的烟花……
这样温馨放松的氛围把张梓欣的心情烘托得更加快活。
白澈却只想起了她。
然后想着,这些,都不及她的眼睛。
那双好看的,迷人的,让她望上一眼就如痴如醉的眼睛。
心绪涌动,白澈转身冲回教室。
白澈深呼吸几次,还是把那早就准备好又犹犹豫豫了几天的东西掏出来,被她包得严严实实,里三层外三层的。她拆开,心跳得快了一点,深深地吸一口气,上了楼。
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蹿到徐晚晴办公室门口,白澈却再动不了一点儿了,她一步都挪不开了,低着头,捧着东西的手稍稍有些发抖,面颊通红,耳朵更是像烧透了一样。
做足了心理建设,她才伸手敲开了物理办公室的门,两下,迅速收回手,竖起耳朵高度集中地听着里面的动静,默了一瞬,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嗯,心脏好像快要蹦出来了。
“进。”不是她的声音,白澈心里好一阵失落,但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不过是把原本背手置于身后的小东西偷偷揣进了衣兜里护好,用手遮掩住。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这是她和她的小秘密。
刚刚唤她进来的老师疑惑地盯着她,这个时间,大家都在晚会上玩闹,楼下热闹嘈杂一片,这个学生来办公室干嘛?白澈应付地笑了几下,笑得很假,很勉强。老师摇摇头不再理会她。
白澈还隐着一丝丝的期待,希望那人出现在她办公桌上,撑着头,露出绝伦的侧脸来看她。可惜并没有,她是真的不在。
没见到她,抑制不住的失落和沮丧,本来想准备当面的小惊喜现在也扑了个空。白澈停在徐晚晴工位前,眸光黯淡了一瞬,却在瞄到了桌子之后倏地亮了起来,她俯身上前,直直地盯了一会儿,手指忍不住碰了上去……
那是一根,徐晚晴的头发。
白澈小心拿起,凑到鼻下轻嗅,极淡极淡的茉莉香气,若隐若现。白澈兴奋极了,兴奋之余又谨慎地环视了办公室一圈,欢快的神情一瞬凝固垮塌,她屏住呼吸凝神去看,去搜寻,还好,万幸,今天元旦,非班主任的科任老师这个时间都回家了,不在这里,刚刚那个老师也没有看过来。
还好,还好,没人发现,她不应有的小心思。
在这静谧漆黑的夜里,楼下是灯火通明的喧嚣,楼上,是她隐秘辗转不可言的心绪。
白澈将那根柔软的发丝缠在指尖绕了两圈,缱绻地看了看,放在白衬衫胸口处的内口袋里妥帖地放好,那根发,和她的心贴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