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澈想反驳，如果她的生活再也不会有徐晚晴的爱，又有什么意思呢？如果没有她，自己一直追求的东西，就算得到了，自己又会快乐吗？

白澈嗫嚅着，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晚晴的手伸在半空之中，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落了下去，放在了白澈的头上，她真是长高了啊，徐晚晴想，现在伸手去摸她的头，似乎都要更用力了。

徐晚晴温暖的手掌揉了揉白澈毛茸茸的脑袋，安抚着她，白澈感受着她温热的掌心一一拂过自己干燥的发丝，略微翘起的鬓角，柔软的耳朵，最后，停留在自己的脸颊上。

白澈的话，不知道要说什么的话，被她轻柔至极的动作堵了回去。

白澈很激动，很兴奋，她终于，不再躲着自己。可是，这些情绪都被她这一瞬间泛起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心酸掩了过去。

徐晚晴指尖触及白澈面庞尚未褪去的绒毛，嗯，果然是还没长大的小孩子，她轻轻地笑了。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有什么东西烫到了她的指尖，那是一滴晶莹的泪。

泪珠顺着白澈的眼角滑落，冰冰凉凉的，自己却像被灼烧到了一般，月光把她的泪痕映得一闪一闪的，刺着徐晚晴的眼睛，也扎进了她的心。徐晚晴指尖微颤，她无措，惊慌，但更多的，是心疼。

徐晚晴极轻极柔仔细地为她拭去眼泪，深吸口气，随后向前迈了一步，刚刚接住白澈泪滴的掌心又顺势扣住白澈的后脑，把那个惹人疼惜的小孩，拥在怀里，紧紧地抱住。

白澈被茉莉香扑了满鼻，她周身都萦绕着徐晚晴独特的，温暖的馨香。她好幸福。她好怀念。

她等这一天，真的已经有很久，很久了。

似乎被弥补的那一刻，所有的苦痛才敢被彻底地释放出来，都如潮水一般涌上白澈的心头。

怀里的小丫头哭得更凶了，她的泪漫湿了徐晚晴半敞着的领口，衣襟，略显蓬乱的脑袋伏在自己肩上，蹭了蹭，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徐晚晴想着，轻笑出声：“多大人了还哭鼻子，这位小朋友，是不是把眼泪偷偷抹在我衬衫上了？”

白澈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忙想挣脱开她，不料徐晚晴依旧把她紧紧地抱着，白澈想开口说对不起，话到嘴边，自己又不知怎么抽泣了起来。

徐晚晴就这样揽着她，用手顺着她的后背轻拍，安抚着白澈的情绪，低声地哄她：“……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想哭就哭一会儿吧，我……”徐晚晴眸色暗了暗，换了个说辞：“……老师在呢。”

“对……对不起，是我任性……让你……失……失望了……呜……”白澈似乎是压抑了许久，徐晚晴越温柔，她哭得反而越凶，徐晚晴无奈，却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擦拭着她脸上的泪。

“不会的，你一直是我……是老师心目中的骄傲。”白澈闻言，抬起头，亮闪闪的眼睛盯着她，笑了。她因为自己变得灰蒙蒙的眼终于又因为自己重新亮了起来，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如此明媚，即使是夜，也有被她照亮的微光。

白澈兴奋不已，自然没有注意到，徐晚晴僵硬的停顿。

她说，我是她的骄傲！

“好了，瞧你，都哭成小花猫了。”徐晚晴又捏了一把白澈的脸蛋，还是心疼，白澈真的瘦了好多，手感都没有以前好了……

到时间了，该回去自习了。白澈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个温暖的茉莉香怀抱。徐晚晴突如其来的温柔细腻，几乎令白澈□□，她又望着她傻笑。

徐晚晴依旧立在那里，冲自己微笑，摆手，美得像一幅画卷。白澈不知道的是，她今夜无法控制的泪，不仅浸湿了徐晚晴胸膛的衣衫，也穿透了她的心。

静谧深沉的黑夜把那个美貌的女人映衬得更加娴静迷人。距离远了些，她的面容看起来似是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然而白澈，虽知前路艰辛，却仍愿往之。

月色如水，可你比月色更美。

我不看月色，我只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