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澈。”
是一节晚自习课,白澈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听到了这样一个声音,熟悉,又陌生……
如泠泠泉水,温和悦耳。是她。
是梦吧,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叫过她的名字了。
是不是梦又有什么所谓,此刻她很享受,她不愿醒。
“白澈。”又是一声,稍稍提了提音量,声音有些无奈。
白澈只是动了动胳膊,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张梓欣看不下去了,用手肘把同桌捅醒。
“嗯?干什么……”白澈揉着眼睛,呆呆地撑着头坐起来。张梓欣用手遮住眼睛,挡住脸,眼神偷偷示意了一下后门。
白澈回头,还算朦胧的目光直直地撞进那人沉静如水的眸子,白澈一下子清醒过来,身子像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出来一下。”徐晚晴抱臂靠在走廊阳台边站着,和她对视着,只是这一次的眼神,更加持久,居然没有闪躲开。她轻抬下颚,声色淡淡,却有着难以察觉的久违的温柔。
柔和的月光洒在徐晚晴的侧脸、肩膀、腰身上,照下来一片高挑匀称的影子,她的眉眼也被渡上了几缕温和的亮光,此刻竟然是舒展开来的。
白澈看呆了,她以为是自己睡懵了,出现幻觉了。只是她没有去分辨是否是梦境,因为站在月光下的徐晚晴,美得让她移不开眼。
张梓欣偷摸踢了她一脚,暗自腹诽着:这个猪头同桌怎么回事,天天想着徐老师想得不得了,一和人家面对面就怂了。
白澈缓过神来,眨了眨眼,两条腿跟刚长出来一样,有些不协调地向那个月光下的女人走过去。
徐晚晴看着小丫头差点同手同脚朝自己走过来的样子,傻乎乎的,唇角不自觉地多了些上扬的弧度。她不知道的是,她这细微至极的一举一动,都被白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才给了白澈继续向她靠近的勇气。
白澈犹犹豫豫地走近,在她身前半米的距离停住,不敢再上前一步。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高了,自己已经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去看她的眼睛了,只是气势上……挺高的个子却缩把脖子了起来,还是低低地垂着头,不敢和自己对视。
徐晚晴换了个姿势站着,交叠环着的手臂松开,垂在身侧,右手轻轻搭在走廊的阳台上,审视着小孩。
徐晚晴修长的手指弯起,轻叩窗台,指节规律地击打着台面,在安静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却不大,不嘈杂,反正在白澈眼里,是动听的。
敲了两三下,白澈心跳的频率似乎也被它调和,只是刚刚同频,徐晚晴就止住了动作。她极细微地呼一口气,再开口,依旧是身为老师的威严:“你最近的学习状态,很不好,嗯?”
尾音低低的,融在静谧深沉的夜里。正常的内容,具有压迫感的对话,不知为何,却挑起了白澈躁动的神经。她太久没和徐晚晴离得这样近,太久没听过她这样的声音,太久没有闻到让她心安的茉莉香气了。于是,这样富有磁性的嗓音,深深吸引了白澈,蛊惑着她孤寂地等待了许久的心。
也许是夜色太暧昧撩人;也许是晚风习习,吹得她心头发烫;可能是今夜月色太过妩媚温柔,也可能是那几颗星星实在是太会烘托。总之,这样的氛围,令白澈沉沦了。
很多年以后,白澈再想起那个夜晚,才明白,不是那些种种的缘故,那些,都不是令她心跳加速的原因。
唯一的原因,只是徐晚晴。
只因为那个让她心动的人,是她。
白澈微微抬眼,依照她们两人现有的身高差,想瞟见徐晚晴的神色,不难的。更何况徐晚晴此时正略带慵懒地倚在窗前,脊背是放松微曲的,不似站在讲台上那样平直。
徐晚晴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的回答,而白澈又怎么能说是因为自己在和她闹别扭呢?白澈抿紧双唇,微微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奇怪的是,这几日对自己一向冷漠的徐晚晴并没有对自己的态度疾言厉色,大发雷霆。她反而放缓放柔了语气,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别置气了,好吗?现在对你来说,学习才应该是最重要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