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乖乖听话的好学生张梓欣从没被老师训斥过,她扛不住这样的压力,教室里安静得都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她哆哆嗦嗦地张了嘴:“……老……老师……对不起……”
徐晚晴的眉梢并没有因为她胆怯的道歉而有所缓和,相反,她看见白澈安抚着碰了碰同桌发抖的手背,眉头锁得更紧了。
白澈虽然不敢和老师叫板,但她是个讲义气的人,同桌明明是为了关心自己,自己当然不能让她被罚,她硬气了一瞬,梗着脖子,抬头对上徐晚晴愠怒的眼:“老师,不是她的错,您要罚就罚我吧,刚刚是我让她溜号的,跟她没关系。”
徐晚晴还没来得及接受白澈公然的反抗,刚刚吓得不轻的张梓欣见白澈这样,居然也壮着胆子为白澈开脱:“不是的老师,是我先……”
“够了!”
好啊,真不愧是她的两个好课代表,惺惺相惜啊,都替对方说话,都替对方着想,一副为了对方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的样子,合着自己成了她俩一致对外的那个外人了。
徐晚晴从不会如此失态,她刚刚的语调像一道道碎冰,不是旺旺碎冰冰,是沉稳庄重的冰山裂痕,威慑之余,竟有几丝颤抖。她发火的时候反而冷静,一向平淡的语气富有条理地冷冷吐露出让听者惭愧懊悔的字眼。
可是不知为何,只有在面对白澈的时候,徐晚晴才会有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
徐晚晴觉得自己被两人气得气血上涌,但她随即又冷静下来,徐晚晴深呼吸了两下,轻咳一声,方才几乎失控的波澜再次被这座冰山安定下来,她目光微敛,扫过忐忑的二人,淡淡开口:
“这是课堂,不是法庭,我是老师,又不是法官,这么紧张地为对方辩解做什么?我又不会判你们刑。”
“可是这和判死刑有区别吗?不仅当众处决还要反复鞭尸嘞……”
胆子大的前桌小声嘀咕着,徐晚晴也像没听见一样,甚至嘴角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是……怒极反笑?这笑容看得白澈心里发毛。
“都坐吧,好好听课。”徐晚晴若无其事地拿起刚刚险些被她掰断的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了那道罪魁祸首的题目板书。
白澈腿都软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张梓欣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看看白澈,再看看徐晚晴,等徐晚晴从黑板上移开眼和同学眼神交流的时候又立马装作认认真真听课的样子,她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下课了,徐晚晴也没有叫两人出去,反而和以前一样微笑着对张梓欣布置着十九班的作业,只是,她一个眼神都没给白澈。
白澈已经说不清是疑惑更多还是难过更多了,她更希望徐晚晴揪着她的领子狠狠地骂自己一顿,或者把她拽到走廊里打几下也好,总好过现在,她根本不理自己了。
“行啊,还得是我们白老板,三言两语摆平了,没打没骂的这事儿就给了了哈”张梓欣调侃着郁闷至极的白澈,看了看她这副样子,又说:“白澈啊,你今天真是够仗义的,你没看你把徐老师气得,你怎么敢的……你俩以前在班里是不是关系很好啊?”
“……我以前是她的课代表。”白澈惆怅地吐出这一句,然后又垂下了头。
“诶呀,原来是大师姐呀,徐老师两届亲传弟子今天课上公然忤逆她,你说她能不气吗?你当时就应该憋着……”
其实那句话刚说完白澈就后悔了,当时她心绪不定,脑子一热就顺嘴说出来了,只知道不能让张梓欣替自己背锅。
“那怎么办?道歉……可我现在根本不敢见她。”
白澈怕再见到她眼里不再有只对自己柔和的光,怕她面对自己的态度比陌生人还要冰冷,她怕她的恼怒,更怕她的失望,她怕极了。
她们的关系,能有多近呢?到了一定的地步,再不能进,只能维持,却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能倒退,现在又僵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