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同样的内容，同样的习题，白澈都还记得，只是讲台上的那个她，和台下的这些人，不同了。

徐晚晴的目光偶尔落在白澈身上，却又在白澈眼里即将放光的下一秒，不带一丝流连地挪开，不做停留。

一视同仁。

白澈仔仔细细地找，却也再看不出她如水般深邃瞳仁里的一丝偏爱。

白澈垂下头，她是不是，让她丢脸，让她失望了？

难道她的选择，错了吗？

课毕，白澈还保持着她之前与徐晚晴的默契和习惯——该过去听她布置作业了。

白澈一瞬又从刚刚失意寂寥的泥潭中抽离出来，似乎已经养成了肌肉记忆，她双手把住木椅，用脚撑着向后一推，抬头欲起身。

却看见了徐晚晴的视线似是下意识地去寻她，那双顶好看的眼睛在撞上自己的眼时，好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目光交汇，一向从容的徐老师有些恍然。

白澈眼睛一亮，她在找我！

白澈急忙站起身来，要迈步向讲台去，徐晚晴却匆匆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她，白澈正欲迈出的步子一顿，她在躲闪……躲什么？

“谁是物理课代表？过来一下。”白澈再去对上她的眼，她的眼毫无波澜，扫视着教室，再看向白澈时，她也未有再像刚才那般闪躲。

闻言，白澈那个文文弱弱的新同桌放下笔，拉开凳子起身。

“吱——”教室里再平常不过的木椅摩擦地板的声音，此刻在白澈的耳中却显得无比刺耳。

白澈转头再去看徐晚晴，她询问的目光已有了答案，看着女生朝她走过去，徐晚晴便不再去看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里，包括白澈。

她看着徐晚晴柔和着眉眼注视着自己的同桌缓缓走过去，一眼都不错地看着同桌，看着看着，嘴角居然带上了一抹清浅的笑。

白澈顿住的步子彻底收了回来，她扶住桌子，才不至于身形摇晃。

她听见她问她：“是你呀，你叫什么名字呀？”

“张梓欣。”同桌淡淡开口。

她们再说什么，白澈都不太能听得清了。她眼里只有徐晚晴和张梓欣靠得那样近，由于讲台的高度，徐晚晴不得不俯下身子靠近她的新课代表来说话，教室里很吵，她们的距离只好又近了些。她们头挨着头，徐晚晴的唇就快贴到了张梓欣耳朵上，就像……

就像曾经的她与她，一样。

曾经，是不是永远也回不去了？

你看她们两个，多亲密啊。

原来她，并不是只和我，这样。

她并不是只偏爱我一人，我早该料到的，不是吗？

白澈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刺眼，她费尽心思，扛住压力想回来，却发现，自己，和徐晚晴之间，她们，再也回不来了。

白澈眼里的光，又熄灭了。

交代完了，徐晚晴踩着高跟走了，临走前，似乎又瞄了自己一眼，那眼里，是否有她的不忍，白澈也不想去追究了，她累了，好累好累，她需要时间去适应，去消化这翻天覆地的一切。

她颓然转身，回自己的座位，其实她连一步都没有迈出，就被逼退，她坐着，发呆，而后把自己埋进臂弯里，偷偷地哭。

迷迷糊糊地，像是过电影一样，她想到了两年前的那一天，盛夏，她被裴远迪摇醒，听徐晚晴的课，被她提问，然后挨训，罚站，最后是徐晚晴临走，在教室门口回眸，也是这样一个问题：

“谁是物理课代表？”

当时她起身的时候，徐晚晴也是一样，眼睛里啊，都是她。

原来，都是一样的。没什么特殊。

白澈自嘲地笑了，你，原来是在躲我吗？

下节课的上课铃已经响了，她依旧趴在桌子上睡觉。

白澈坐在最后一排，搞点什么小动作老师一般是看不见的，她一觉悠悠地睡到了下午，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自习课了。

说是清醒，她其实是被她的新同桌吵醒的。

张梓欣只在白澈睡觉的时候才敢细细地打量她，人如其名，这位学姐，同学，如今也是自己的同桌，干干净净的。她还记得以前在学校的颁奖大会上见过她，应该算是个乖学生，只是……怎么这样爱睡觉？

眼看着班主任就要来看自习了，这尊大佛还是不准备醒，她身为同桌，理应把她弄醒。

“学……同桌。”她想叫学姐来着，又转念一想怕刺激到她，只好改口。

对方无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