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的爆炸声惊醒了鸟雀,落叶纷纷飘落,落在了已经长满了青苔的石块上,大大小小的石块在轰天的震动中一动不动,均匀的分布在周围,以一种奇怪的规律摆布着。
五条悟越看越觉得有趣,刚刚那场爆炸并不是在一瞬间完成的,摆布规律的石块竟然能够起到了能量增幅器的效果。
“师弟还是这样肆无忌惮。”
莫山清开口,嗓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她站在几步外,面上覆盖着一层经年不化的寒霜,唯有藏在袖中的指尖略微抵住了掌心。
仗着过人的天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那双苍蓝的眼瞳如今脱离了黑布的拘束露了出来,眼中净是对那堆石块,近乎直白的探究。
传闻那双眼睛能视万物,甚至能够破开大能伪装,看穿其人真正的修为几何。
辨真假,测虚实。
这也是莫山清避免与这位仙师来往的原因,即使她有足够的自信不被拆穿,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心下一沉,也顺着五条悟的视线看了过去。
玄机阁弟子修行符咒和阵法,她刚刚施下的阵法不过是入门弟子都会修行的石阵,在目标周围提前摆好石块,施阵者只需要引目标入阵即可。
听起来简单但却极难练成,在玄机阁阵法步骤施行越简单,施行难度便越高,其中考验的便不是术师的灵活应变而是力量和天资。
石块摆设的方位没什么稀奇,她完全是按照玄机阁的阵法摆设的,即使是五条悟也不可能从中发现什么端倪。
“欸,别这么凶嘛。”
他站起身,随手拍了拍指尖不存在的灰,“只是对于这种石块就可以增强力量的奇妙魔法产生了好奇而已。”
魔?法?
莫山清眼皮跳了一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试图在确认什么后才冷冷开口:“师弟不去做正事,拦着我就是为了研究玄机阁的基础阵法吗?”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大泽山的首席弟子戏弄人的把戏真是拙劣,还是说你连入门阵法都忘了……”
眼前的男人突然举起一根手指,伴随着白色的脑袋一起摇晃着,声音微微上扬:“你猜对咯~”
莫山清:……
“我的确忘记了,关于我是谁,我来自哪里,以及,你是谁?”
神情带着近乎直白的坦荡。
莫山清那张终年冷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种看疯子般的审视。
她没有接话,空气在两人之间僵持了足足几息,她试图从那双苍蓝色的眼瞳里找出一丝破绽。
狡诈、算计、或者是名门正派惯用以退为进的试探。
可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能够看透万物的双眼但也不至于不辩真假。
非亲非故,这样重大的事怎么也不应该和她说,这家伙疯了吗?
修仙界抢夺资源伤人性命的事数不胜数,如果失去了记忆甚至连术法都忘记了,这和待宰的羔羊毫无区别。
如此便一定有其他的意图。
“失忆?”即使看不出对方的意图,但莫山清绝不相信,她冷笑一声,“这种拙劣的借口,你不如留着去跟大泽山的长老们说。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治好你的脑子。”
话语里的怀疑不言而喻。
“唔,好过分。”五条悟单手插兜,对她的嘲讽毫不在意,“我是认真的哦。”
他指了指莫山清,又指了指自己,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明明叫我师弟,但一直在防备我?”
他走前半步,在那双湛蓝眼眸的逼视下,莫山清感觉自己的呼吸近乎停滞。
“难道你并不希望我出现在这里?”
她的手指在袖中无声收紧,果然是在戏弄人。
深夜的山间只能听到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和点点窸窣声响,那是人踩在地面上发出的身影,即使相隔距离不近但这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那是在这个小山峰的第三个人发出的声响,是应承婉。
应承婉在逃跑后根本没有离开小山峰,这也是莫山清会在这里逗留的原因,城主的女儿并没有逃离她的掌控,随时都可以找到她。
只要能够顺利把此间事了,便可以回到大泽山,进入秘境,那么一切都不重要。
无论眼前人是真失忆或假失忆都与她无关。
“你叫五条悟。”
莫山清强压下心底的波澜,终于回答起了他的问题。
“嗯嗯。”
是大泽山首席弟子,仙门年轻一代中的最强,虽入青云门,但却得到了每个宗门长老的传承。”
“果然我很受欢迎。”
莫山清听到这话非常诚恳地点头:“没错,你的确受人爱戴。”
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