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动不能动。
“长什么样?”
他于是单手轻轻压住我的背,脸在我肩膀上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着说。
“帅,有气质,有点冷。很适合穿西装的那种。”
“应该是我老板。施烨,可以让我单独跟他讲几句话吗?”
“你有一个看我很不爽的老板。我要走得快一点。”施烨笑着说,拍一拍我的背,然后走开了。
我转过身,支维安就站在后方的草坪上。
黑西装,白衬衫,黑白分明,犹如黑夜与白天般的势不两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五官比较深的关系,我总觉得很多颜色在他身上都会变得分外的鲜明。
他朝我走了两步,我发现他始终盯着我的白皮鞋。
“支总,你也来参加婚礼吗?”今天几乎都是喜宴,大概就是这么巧,他也有什么朋友或同学结婚。
我本来只想假装寒暄几句,就装作急着入席回去。
可没想到他没想跟我继续假装,单刀直入地问:“最近那朵还不错的桃花?”
我知道他是在问施烨。
“对,”我点点头。
“确实不错,是你喜欢的类型。”
我觉得很好笑,我盯着他,“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
“可以在公众场合蹲下帮女朋友系鞋带的暖男。”
他从那么早就开始看起。
我不知道心头是什么滋味。旁边的白色光带很亮,无可遁形地照着我们两个。
我突然说:“对,我喜欢这个类型。”
他突然抬手,触到了我头发。
我退了一大步,退得匆忙,几乎要跌倒。
支维安碾着指尖一朵米粒似的花朵,看着我说:“他抱你的时候,你可是动也没动。”
原来他伸手只是把我头发上无意沾到的桂花给拿下来。
“你……”
“那个位置不用留了,我让给他。”他随手把那朵桂花扔了,扭头走了。
我很想冲上去追住他骂他,你想留就留,你想让就让啊,你当我是个东西。但我后面能跟他说什么,不行,你不让我留,我偏偏要给你留着。
但这么说有什么意思,不搞笑嘛。醉了说说就算了,醒了还不清醒点。
也许老天要帮我,也许我自己想帮自己。所以我的鞋子又卡住了。这个破酒店,还是五星级的呢,草坪都是洞。
我脱下鞋,使劲把鞋子拔出来。拔的大概太用力,一下子摔倒了。
伴娘裙本来就是绿的,沾了些草叶汁也看不出。
但我把鞋子看了一下,发现白色鞋跟被磨得掉了漆,有些难看。
心情很糟,拍了拍裙子,想再顺口气再回去。六个伴娘伴郎有两个心情不好已经挺糟了,可不能再加我一个。
又怕再踩到洞,干脆把鞋子拿在手上,踩着草坪走。
我记得我爸小时候告诉过我,光脚走路可以接地气,会让心情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反正光着脚踩着草走了一会,心情也没更好,反而有点更糟。
因为过来了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头发长得遮住了眼睛,还扎个小辫子的男人。
手里还拿着一打名片,足像发小广告的。
我没等他靠近,立马说:“没兴趣,不贷款,不买房,不订酒席。”
“别误会。”
“也不加微信,别烦我。”
“不是。我是刚才那个惹你不开心的人的朋友。”这个长得像小流氓,穿得像司仪的人说。
“谁?”
“维安的朋友。”
“哦,是我们老板的朋友。”
“老板?小姐,我可从来不会用那种眼光看下属,会被投诉职场性骚扰的,很麻烦。”
“……”
“不考虑收一下名片?我和他真的很熟,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我是他母亲最骄傲的学生。”
“你跟他母亲学围棋?”
“哇,你连老板母亲曾开过棋社都知道。你们这位老板可真是对下属知无不言。”
“……”
这个人说话总带着一种浮夸跟揶揄的调调,仿佛再平常的小事到他那里都能给你联想出一大堆来。
“不好意思,我出来挺久了,现在要回去了。”
“他今天初恋结婚,他单身来参加婚礼,然后又碰到你和某个人在一起亲密地交头接耳,是不是很悲惨?”他说,“悲惨到像我这样从小被他各方面压一头的人都有点看不过去了。”
初恋结婚吗?他初恋长什么样。我脑子里不可抑止地冒出这种想法。
他也没办法娶那个初恋吗?可能是青梅竹马,是小时候就认识长大了却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对面那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把名片塞到我手上,对我眨眨眼。
“婚宴在高山厅,我们那一桌很空,欢迎散席前随时过来坐一会。”
高山厅不就在闫丽婚宴对面那个厅吗,要是假装路过,随便看一眼也不是不可以。就只是好奇而已。
但另一个声音说,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做多余的事。
我正常走回去了。可是我想婚宴厅门口不都应该摆放个立牌,看得见新郎新娘名字吗?这个厅怎么没有呢。
也就探头看了一眼,就被门口一个穿红衣服的阿姨给逮住了:“你找谁?”
“我走错了。”
结果名片上写着方茴的那个家伙就在旁边,拽住我说:“妈,维安的女性朋友。”
“是吗?”那阿姨喜笑颜开,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然后对旁边那桌上一个人高声喊道:“小安,你女朋友来了。”
我遮住了脸,好想死。
被这对母子害死了。
而且我被推到支维安旁边的位置坐下时,我发现那一桌男男女女,都用有些微妙的眼神打量我。
这先不说,我抬起眼睛,看见最前方有个大寿桃,电子大屏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恭祝林秀春女士八十大寿!方府寿宴。”
我……
这一桌确实还没坐满。席卡上写着,朋友。
周围人年龄相仿,都在二三十岁左右,他们彼此窃窃私语。但没人跟我说话。那个叫方茴的家伙把我推下后,又和他妈去接待新的客人了。
这边热菜还没上,只是酒水已满上。
“解释一下。”支维安没看我,只是看着前面的酒杯说话。
他酒杯中的葡萄酒明显浅下去一截,他还真是好酒量。
“……没法解释。去问你那个奇葩朋友吧。”
“方茴?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