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宜没动,只是瞥了眼江母手里的红包——刚才给最后一个孩子发完,手里已经空了。她心里冷笑一声,故意的吧?
“凌宜,快过来给阿姨磕个头。”有亲戚笑着打圆场,“讨个红包沾沾喜气。”
凌宜充耳不闻,双手插在口袋里,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一副“谁劝都没用”的样子。
江烬有点尴尬,拉了拉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小孩,就算看在姐姐面子上,磕一个吧,别让大家下不来台。”
凌宜抬头看了看江烬,见她脸色确实不太好看,心里不情愿,却还是磨磨蹭蹭地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江母敷衍地弯了弯腰,连膝盖都没弯,就算是“磕了头”。
果然,江母什么都没给,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嘲讽。
凌宜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刚想发作,就听到江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响起:“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江烬的脸色很难看,她没想到江母会做得这么明显:“凌宜也是个孩子,其他孩子都有,凭什么不给她?”
江母抬了抬眼皮,语气冷淡:“我的红包,想给谁就给谁。”
一句话,把场面弄得无比尴尬。亲戚们都低下头,假装没听见,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却没怎么吃。
“你以为我稀罕?”凌宜再也忍不住了,声音清亮,响彻整个餐厅,“你这破红包我才不稀罕!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要不是江烬非逼着我来,你以为我想来你这破地方?”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书包甩得老远,根本没回头。
“凌宜!”江烬想追上去,却被江母一把拉住。
“你敢追她试试!”江母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威胁,“今天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江烬的脸色铁青,看着江母,又看了看门口凌宜消失的方向,心里又气又急,却动弹不得。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江母没再说话,只是沉着脸扒拉着碗里的饭;亲戚们小心翼翼地说着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江烬一口没吃,心里全是凌宜——那丫头脾气倔,现在肯定委屈坏了。
而凌宜,跑出老宅后,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模糊的地址,就把头靠在车窗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车开了很久,她让司机随便找个地方停下,付了钱下车。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声鞭炮响,却衬得格外冷清。大概所有人都在家里吃团圆饭吧,只有她,像个没家的孩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风很冷,吹得她脸颊生疼。她摸了摸口袋里江烬给的那个厚红包,心里又酸又涩。
原来,不管过多少年,她还是融不进那个家啊。
她蹲在路边,抱着膝盖,看着远处别人家窗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忽然很想家——不是江母那个冷冰冰的老宅,而是那个有江烬、有滑板、有乐高,哪怕会被打屁股,却能让她觉得安心的别墅。
她掏出手机,想给江烬发个消息,手指却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算了,还是自己溜达吧。她吸了吸鼻子,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