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老宅的大门一推开,喧闹声就像潮水般涌了过来。院子里、客厅里挤满了人,有江家的亲戚,有忙前忙后的佣人,还有一群追逐打闹的孩子——最小的刚会走路,摇摇晃晃地抓着糖果;大的跟凌宜差不多岁数,聚在角落里低头玩手机,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闹声。
江烬一走进来,立刻就被围住了。
“小烬回来啦!”三姑六婆们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今年公司怎么样啊?什么时候给我们带个男朋友回来?”
“江姐姐!”几个半大的孩子凑上来,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等着红包。
江烬笑着一一应着,目光却往后瞟了瞟——凌宜跟在后面,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脚步慢吞吞的,像是逛公园似的,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和这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凌宜,把耳机摘了。”江烬回头,语气不轻不重地说,“叫人。”
凌宜慢悠悠地摘下一边耳机,扫了眼周围的人,没吭声。她认得几个常来的亲戚,却打心底里不想叫——当初江烬领养她时,江母闹得天翻地覆,说她是“捡来的野孩子”,这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连带对江家的亲戚也没什么好感。至于江母,她更是连“阿姨”都懒得叫,每次见面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江烬的脸色沉了沉,心里有点不高兴。她知道凌宜心里有疙瘩,可大过年的,总得顾全点场面。但她没再逼她,只是朝亲戚们笑了笑,打了个圆场:“这孩子还没睡醒,有点懵。”
众人也没多在意,毕竟凌宜在江家一直是“特殊”的存在,大家早就习惯了她的冷淡。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长长的红木餐桌摆满了菜,香气扑鼻。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围着江烬叽叽喳喳地要红包。江烬笑着从包里拿出一沓红包,放在桌上:“排队来,磕个头,新年讨个好彩头。”
孩子们立刻排起了队,一个个恭恭敬敬地磕头,嘴里喊着“江姐姐新年快乐”“江姑姑万事如意”,接过红包时笑得合不拢嘴,还不忘说句“谢谢”。
凌宜就站在江烬身后,靠着门框,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眼神有点飘忽。等最后一个孩子领完红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带着点打趣和期待。
凌宜被看得有点懵,扯了扯江烬的袖子,小声问:“她们看我干嘛?”
江烬回过头,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笑意:“你也来磕一个,姐姐再给你个红包。”
凌宜眼睛亮了亮,也没矫情,呲着牙朝江烬的方向“咚”地磕了个响头,动作干脆利落,惹得周围人一阵笑。
“喏,给你。”江烬递给她一个红包,厚度明显比给其他孩子的厚得多。
凌宜接过来,捏了捏,心里美滋滋的,凑到江烬身边蹭了蹭,声音甜兮兮的:“谢谢姐姐。”
江烬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心里的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没过多久,江母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也拿着一沓红包,脸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孩子们又立刻排起队,等着给江母磕头。
“奶奶新年快乐!”
“伯母身体健康!”
孩子们磕完头,江母便递过一个红包,动作慢悠悠的,脸上没什么笑意。轮到凌宜时,她还站在原地没动。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她身上。
“凌宜,过来。”江母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