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沙漏里的沙,不紧不慢地流着。几个月的时间,在江烬日复一日的陪伴和有意无意的“欺负”里悄然溜走。
江烬总爱找些由头逗凌宜。早上故意把她的滑板藏起来,看她急得团团转时才慢悠悠地说“在储物间第三层”;吃饭时抢她碗里的排骨,被瞪了就挑眉“你再瞪,剩下的也归我”;晚上她想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江烬就霸占着电视看财经新闻,两人抢遥控器能闹上半天。
起初凌宜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怯,被逗急了也只是红着眼圈嘟囔两句。可架不住江烬“变本加厉”,渐渐地,她那点藏起来的棱角又冒了出来。
“江烬你幼不幼稚!藏我滑板有意思吗?”
“那排骨是我先夹到的!你凭什么抢!”
“看新闻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我的游戏好看!”
顶嘴的话越来越溜,眼神里的倔强也越来越清晰,偶尔还会叉着腰跟江烬叫板,活脱脱又是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
只是,敏感的底色还在。有时江烬说话重了点,她会突然沉默下来,眼眶慢慢红透;遇到一点棘手的事,比如拼乐高卡壳了,或者滑板动作练不好,她还是会忍不住掉眼泪,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哭得不能自已,往往抹掉眼泪,会自己咬着牙重新来。
转眼就到了年底,离春节越来越近。别墅里开始有了年味儿,江烬买了红灯笼和春联,让凌宜帮忙贴。凌宜踩着梯子往门框上贴福字,手一抖,福字掉在了地上,边角沾了点灰。她看着那点污渍,眼圈倏地就红了,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不就是张福字吗?掉了再换一张就是了。”江烬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福字扔进垃圾桶,又拿出一张新的,“多大点事,至于哭吗?”
凌宜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抹眼泪。她也知道不该哭,可就是控制不住,心里那点委屈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江烬叹了口气,也不催她,只是蹲在她身边,等她哭够了,才递过一张纸巾:“起来吧,我贴上面,你帮我递胶带。”
凌宜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小声“嗯”了一声,站起身帮她扶着梯子。
有时凌宜也会犯错。比如偷偷把阿姨准备好的年礼分给了滑板场认识的朋友,被江烬发现时,她梗着脖子说“他们过年没人陪,挺可怜的”。
江烬把她叫到书房,拿出那把久违的戒尺,放在桌上:“我是不是说过,家里的东西不能随便往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