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之后,凌宜算是彻底被江烬“软禁”了。学校不用去了,江烬直接给她请了长假,理由是“在家备考,接受一对一辅导”。于是,别墅成了凌宜的专属牢笼,而周老师,就是这牢笼里无处不在的“监工”。
江烬为了盯着她,特意把工作都挪回了家。书房成了她的临时办公室,隔着一扇门,就能听到客厅里周老师讲课的声音,以及凌宜时不时故意发出的、表示不满的动静。
凌宜对这安排显然是一百个不乐意。白天,周老师准时准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摊开课本等着她,她却能磨磨蹭蹭到日上三竿才从床上爬起来。穿着松垮的睡衣,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因为熬夜打游戏而布满红血丝,坐在周老师对面,要么趴在桌上装睡,要么就拿着笔在课本上涂鸦,把数学公式画成小怪兽,把英语单词改成骂人的话。
“凌宜同学,我们来看这道物理题……”周老师推了推眼镜,耐着性子讲解。
“看什么看,都是些没用的。”凌宜头也不抬,手里转着笔,“还不如教我怎么玩滑板更实用。”
周老师脾气再好,也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只能无奈地看向书房的方向,像是在求助。但江烬那边始终没动静——她知道江烬在听,却故意不出来,大概是想让周老师自己解决。
凌宜看穿了这点,更加有恃无恐。周老师让她做题,她就把笔一扔:“不会。”让她背书,她就故意扯着嗓子唱跑调的歌;实在被问烦了,就干脆起身往沙发上一躺,用抱枕蒙住头:“我困了,要睡觉。”
周老师拿她没办法,只能一遍遍地讲,哪怕她一句不听,也坚持把知识点过一遍。江烬给的家教费确实高,高到让他愿意忍受这份“折磨”,也抱着一丝“或许能慢慢打动这孩子”的期望。
可凌宜像是铁了心要跟所有人作对。白天磨洋工,晚上就彻底放飞自我。等江烬睡熟了,她就偷偷爬起来,锁上房门,打开电脑打游戏,耳机音量开到最大,跟着队友大喊大叫,一局接一局,不到凌晨三四点绝不罢休。
第二天自然起不来。江烬早上敲门叫她,她就装作没听见,直到周老师来了,江烬亲自把她从床上拽起来,她才不情不愿地洗漱,眼神里满是没睡醒的烦躁和抵触。
江烬不是不知道她的小动作。家里各个角落都装了监控,客厅、走廊、后院……凌宜晚上打游戏的时间,白天怎么跟周老师对着干,她看得一清二楚。有时看着监控里凌宜对着周老师做鬼脸、故意把书扔在地上的样子,她气得手都在抖,却还是强压着怒火——她知道,硬碰硬只会让这孩子更叛逆。
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有天下午,江烬临时去公司处理急事,临走前特意叮嘱凌宜:“好好听课,别捣乱。”
凌宜嘴上应着“知道了”,心里却打起了算盘。江烬的车刚开出大门,她就对周老师说:“我去趟洗手间。”然后转身溜到后院,从储藏室里翻出滑板,踩着就往空地上冲。
她在院子里玩得兴起,腾空、转体、豚跳,动作行云流水,把这几天憋的火气都发泄在滑板上。监控屏幕前,江烬看着她在院子里疯玩的样子,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她没打电话,只是默默地处理完事情,提前回了家。
凌宜玩得正嗨,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直到江烬站在屋檐下,冷冷地喊了声“凌宜”,她才吓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滑板上摔下来。
“姐……姐姐?你怎么回来了?”她手忙脚乱地停下滑板,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就被惊慌取代。
江烬没说话,只是转身往屋里走。凌宜知道躲不过去,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滑板被她拖在地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在替她求饶。
周老师坐在客厅里,一脸尴尬。看到江烬回来,他站起身:“江小姐……”
“周老师,今天先到这吧,辛苦您了。”江烬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让周老师莫名松了口气,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