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冷气充足,明亮的灯光洒在琳琅满目的服装上,映得江烬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和烟灰色西装裤愈发挺括。她站在女装区,手里拿着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递给身边的凌宜:“试试这件?”
凌宜瞥了一眼,皱着眉往后退了退:“不要,我不想穿裙子。”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短袖,配着咖色短裤,脚上是双磨损的运动鞋,浑身透着股随性的少年气。这几年她几乎没碰过裙子,衣柜里塞满了工装裤、卫衣和运动服,对江烬选的这些“淑女风”衣服嗤之以鼻。
江烬无奈地放下连衣裙,又拿起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这个呢?很衬你肤色。”
“太扎了。”凌宜头也不抬,目光在男装区的方向瞟来瞟去。
江烬耐着性子陪她逛了大半个钟头,手里挑的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凌宜不是说颜色丑,就是嫌款式土,到最后干脆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摆出“你选你的,我不穿”的架势。
“你到底想穿什么?”江烬停下脚步,有些哭笑不得。
凌宜眼睛一亮,拽着她往一个偏角落的店铺走:“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件不错的!”
那是家主打中性风的店,凌宜径直走到挂着蓝色制服衬衫的衣架前,拿起衬衫比在身上,又指了指旁边的白色无袖背心和宽松的米白色工装裤:“就这套!”
江烬看着那套衣服——挺括的蓝色衬衫,领口系着简单的黑色领带,内搭白色背心露出纤细的锁骨,下身是裤腿宽大的白色工装裤,确实很符合凌宜的审美,穿上一眼看去就是个清爽利落的少年,和她那头鲻鱼头格外搭。
“太素了点。”江烬微微蹙眉,她其实更想让凌宜穿得柔和些,毕竟是去见长辈。
“我喜欢。”凌宜抱着衣服就往试衣间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雀跃。
等她换好出来,站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江烬看着镜中那个眉眼带笑、浑身透着股桀骜少年气的身影,终究还是松了口:“行吧,就这套。”
凌宜欢呼一声,赶紧去结账,生怕江烬反悔。
从服装店出来,两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路过一家滑板店时,凌宜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橱窗里摆着一块限量版的滑板,板面是渐变的蓝紫色,印着抽象的火焰图案,轮子是亮眼的荧光绿,在灯光下闪得人移不开眼。
“哇……”凌宜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盯着那块滑板,“是最新款的!全球限量五百块!”
她之前的滑板不是在比赛时磕坏了,就是因为逃课去玩被江烬发现,当场就给砸了,现在正缺一块趁手的。
凌宜拽着江烬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带着讨好的撒娇:“姐姐,给我买吧?你看它多酷!”
江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标价确实不便宜,不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她知道凌宜的性子,一旦给她买了,指不定又要逃课去玩,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
“不行。”江烬干脆地拒绝,“你之前的滑板还没吸取教训?”
“我保证这次不逃课了!”凌宜立刻举手发誓,眼睛里满是渴望,“我就周末玩,真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江烬不为所动,拉着她就要走。
凌宜却站在原地不动,开始耍赖:“姐姐~ 就买这一次嘛~ 我真的很喜欢……”她晃着江烬的胳膊,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奶气的撒娇。
见江烬还是不为所动,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不给我买,是不是不爱我了……我零花钱不够,你给我零花钱,我自己买总行了吧?”
她这副样子引来了周围店员和顾客的目光。一个年轻的店员走过来,看着凌宜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以为她还是个初中生,忍不住劝江烬:“这位女士,孩子这么喜欢,就给她买了吧?看她多可爱啊。”
凌宜一听,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委屈极了:“我真的很想要……”
江烬的脸色沉了下来,低声对凌宜说:“别闹了,跟我走。”
“我不!”凌宜甩开她的手,干脆一屁股坐在滑板店门口的小凳子上,放声大哭,“你不给我买,我就不走了!呜呜呜……”
她一点也不嫌丢人,坐在人来人往的商场过道里,哭得惊天动地,引得越来越多的人围观,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你看这孩子,估计是想要玩具呢。”
“这妈妈也太狠心了,孩子哭成这样都不给买。”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江烬心上,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凌宜这样当街耍赖,一点分寸都没有。
“凌宜,最后说一遍,走不走。”江烬的声音冷得像冰。
凌宜只是哭,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就是不动。
江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也顾不上周围的目光,转身就往停车场走。她知道,对付凌宜这犟脾气,只能用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