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凌宜躺在床上,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却在微微颤抖。她昨晚几乎没睡着,一想到要去那个陌生的学校,面对一群不认识的人,心里就发慌。
“凌宜,起床了。”江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清晨的清朗。
里面没动静。
江烬推开门,看到被子鼓鼓囊囊的一团,像只缩成球的小乌龟。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被子:“再不起,上学要迟到了。”
被子里的小身子动了动,依旧没露头。
江烬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把被子掀开一角。凌宜的小脸露了出来,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此刻正憋着嘴,一副随时要大哭的样子。
“怎么了?”江烬在床边坐下,语气放柔,“不想去学校?”
凌宜猛地把头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知道你害怕陌生环境,”江烬揉了揉她的头发,“但总要去试试,对吧?说不定你会喜欢上学校,认识新的朋友,比在家一个人玩有意思多了。”
“我不要新朋友……我就想跟姐姐待在一起……”凌宜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把枕头浸湿了一小块。
江烬叹了口气,把她从枕头里拉出来,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姐姐要去上课,也要去公司,不能一直陪着你呀。你去学校,白天好好学习,晚上回来就能看到我了,还能跟我讲学校里的事,多好。”
“不好……”凌宜摇着头,眼泪掉了下来,“他们会不会像隔壁奶奶一样,说我是野孩子?”
江烬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她把凌宜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不会的。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很好,而且你不是野孩子,你是我的妹妹,是这个家的小主人,谁都不能那么说你。如果有人欺负你,告诉老师,或者回来告诉姐姐,姐姐帮你出头。”
凌宜在她怀里蹭了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还是不想去……姐姐,我能不能不去啊……”
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瘪着的小嘴,江烬心里也软了。但她知道,这事不能纵容。她捧起凌宜的脸,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眼神认真:“凌宜,听话。这是必须要做的事,就像姐姐必须去上课、去工作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这样好不好?我送你去学校,陪你待到上课铃响。放学我第一个去接你,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凌宜抽噎着,看着江烬温柔的眼睛,心里的抗拒松动了些。但一想到要和姐姐分开,要独自面对那些陌生人,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阿姨已经把校服放在了床边——是江烬特意让人定做的,蓝色的小裙子,领口绣着学校的校徽。江烬帮她把衣服穿上,梳了两个利落的小辫子,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红的小姑娘,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早餐时,凌宜一口也没吃,只是抱着江烬的胳膊,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不舍。
出发的时候到了。江烬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凌宜的脚步磨磨蹭蹭,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到了车边,她怎么也不肯上车,抱着江烬的腿,放声大哭起来:“姐姐,我不去!我真的不去!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