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指缝里的沙,悄无声息地溜走。凌宜在江烬身边待了一年,个子蹿高了些,脸上的婴儿肥淡了点,可那股调皮捣蛋的劲儿一点没减,闯祸的本事倒是与日俱增——帮管家给花园浇水给浇死了,把江烬整理好的合同帮忙整理越整越乱,想吃蛋糕学着阿姨的样子在厨房做,差点把厨房炸了。凌宜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
每次闯祸,江烬从不纵容。该罚站罚站,该打手板打手板,屁股也没少挨揍。起初凌宜还会哭闹耍赖,后来渐渐摸透了江烬的脾气——道理讲得明明白白,惩罚也从不含糊,但揍完之后总会抱着她,耐心跟她分析错在哪儿,眼里的温柔从不会少。久而久之,她闯祸的次数少了些,只是那股子不服输的犟劲儿,依旧刻在骨子里。
这天下午,凌宜在后院的草坪上追着蝴蝶跑,听见隔壁院的栅栏后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就是那个江家的丫头领回来的野孩子,听说连爹妈都没有……”
“可不是嘛,整天在家瞎折腾,一点规矩都没有,哪像咱们家孩子……”
“野孩子”三个字像根刺,狠狠扎进凌宜心里。她猛地停下脚步,小脸涨得通红,循着声音冲到栅栏边,看到隔壁的两个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择菜。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凌宜隔着栅栏吼道,眼睛瞪得溜圆,“我不是野孩子!我有姐姐!”
那两个老太太被吓了一跳,见是个半大的孩子,也没当回事,其中一个撇撇嘴:“本来就是……”
“你再说一遍!”凌宜气得浑身发抖,抄起脚边一块小石子,猛地朝隔壁院子里的玻璃窗砸了过去。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一块玻璃应声而碎,碎片溅了一地。
“你这小野种!居然敢砸我家玻璃!”另一个老太太也动了气,指着凌宜骂道。
“就砸你家!谁让你骂我!活该!”凌宜梗着脖子回骂,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又要扔。
幸好管家及时赶来,赶紧把她拉住,一边给邻居道歉,一边把人拽回了屋里。
傍晚,江烬回来了。她刚结束清北大学的新生报到,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一进门就看到邻居在客厅里坐着,脸色铁青地数落着什么。
听完邻居的控诉,江烬的目光落在在角落躲着的凌宜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凌宜,站好。”
江烬先去跟邻居道歉,赔偿了玻璃钱,但也警告了她们,才把人送走。她回到客厅,看着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沙发上说道:“凌宜,过来。”
凌宜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依旧低着头,小声嘟囔:“不是我……”
“不是你?”江烬挑眉,指了指门口的监控,“需要我调监控出来,让你自己看看吗?”
凌宜的肩膀猛地一缩,不说话了。
江烬没再跟她废话,牵着她的手走进客厅角落,声音冷了几分:“裤子褪到膝盖。”
凌宜抿着嘴,眼圈泛红,却还是慢吞吞地照做了。她趴在沙发扶手上,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知道这顿揍躲不过去。
江烬拿起墙角的戒尺,这次没留情,“啪”的一声落在她的屁股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呜……”凌宜疼得闷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砸玻璃是对的吗?”江烬问,手上的戒尺一下下落下,力道又快又狠。
“……不对……”凌宜哽咽着说。
“别人骂你,你可以告诉我,可以讲道理,动手砸东西、骂人,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