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她。毫无防备。

那些被囚禁的日夜、初代永生者绝望的眼神、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压倒了理智，化作一股绝望的勇气。

她猛地从垫子上弹起来，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扑向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藏起来的瓷片滑入掌心，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用尽她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精准地朝着他后颈与衣领交界处的脆弱部位刺了下去!

"嗞”

一声古怪的轻响，像是划破了什么极具韧性的面料，手感异常滞涩，不像刺入血肉，反而像是扎穿了一个特殊夹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洛汀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枚瓷片尖端没入他的衣领之下。

没有预想中的情况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他后颈衣领破损处，渗出了一种极其粘稠、在昏黄光线下呈现出浓郁纯正克莱因蓝色的凝胶状物质，正极其缓慢地洇出，沿着衣领的纤维扩散，像一道诡异的蓝色墨迹。

和他的眼睛一样的颜色。

牧野的身体顿了一下。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分析眼镜下的那双电子爱心瞳孔微微缩放，倒映出洛汀哑那张因极度惊恐和难以置信而苍白的脸。

他抬起手，指尖探向自己的后颈。触碰到那微凉的蓝色凝胶，然后举到眼前，若有所思地看了看。

“嗯?”他发出一个短促的、近乎好奇的音节，仿佛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小实验。随即，他脸上那种惯有的、掌控一切的微笑重新浮现，甚至加深了一些，变得愈发深邃和……兴奋。他完全转过身，面对着她，仿佛后颈正渗出蓝色物质的人根本不是他。

"原来……”他用沾着蓝色凝胶的指尖推了推分析眼镜，那双克莱因蓝的眼睛死死锁住洛汀哑，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究欲，“哑哑你想用这种方式....…更'了解'我?想知道我的‘不同’吗?”

“不……不是的……”洛汀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直到脊背狠狠撞上冰冷粗糙的墙壁，退无可退。她看着他那洇出蓝色凝胶的后颈，看着他那非人的眼睛，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都市传说……改造人……那些模糊的传闻碎片在她脑中疯狂炸开!

他不是正常人!他根本就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地哭喊出来，身体沿着墙壁滑落，瘫软在地上，缩成一团，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别……我保证不会再…对不起……”

牧野一步步走近，蹲下身，无视后颈的异常，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那股奇异凝胶的微粘触感。

"别怕，我的哑哑。”他的声音异常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欣慰，“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相反，我很高兴。”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巴，冰凉的蓝色痕迹留在她的皮肤上。

"你看，你终于表现出了一点……野性。”他像是在欣赏一件作品的意外进展，"学会了在绝境中反抗，哪怕方式如此稚嫩。这是求生欲的表现，是很好的进步。”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那股奇异凝胶的微粘触感。

"别怕，我的哑哑。”他的声音异常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欣慰，“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相反，我很高兴。"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巴，冰凉的蓝色痕迹留在她的皮肤上。

“我很满意，真的。”他重复道，眼神灼灼，“这说明你的潜力正在被激发。这才配得上.....长久的未来。”

"对、对不起……"洛汀哑已经完全无法理解他的逻辑，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道歉。

“不用说对不起。”牧野轻轻拭去她的眼泪，那抹蓝色在她脸颊上晕开一道诡异的痕，“我说过，我会包容你的一切。你的所有行为，都在我的预料和接纳范围之内。”

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因恐惧而彻底失语的洛汀哑。然后，他就像处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随手整理了一下后颈的衣领，那破损处渗出的蓝色凝胶似乎停止了，并且迅速凝固，将破损处封住，只留下一小块不明显的深色痕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潜藏着令人胆寒的暗流。

"但是，选择了错误的方式，就需要接受引导。这是为了让你能更快地……适应。”

他的话音落下，地下室的铁门方向，传来了电子锁开启的、清晰的“咔哒”声。

洛汀哑的哭声戛然而止，一种比面对牧野时更甚的、源自直觉的恐惧，猛地攥住了她。

她僵硬地、一点点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门口。

牧野依然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脸上彻底破碎的恐惧，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冰冷的、宣判般的弧度。

“别怕，”他轻声说，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却比任何威胁都可怕，“这次……让‘他’来陪你。”

"……他会让你明白，什么是更好的……相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