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和药物带来的剧烈灼烧感尚未完全消退,白鸦医生过于靠近的呼吸还喷在她的颈侧。洛汀哑的意识在药物与恐惧的双重冲击下浮沉,像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就在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几乎要让她彻底崩溃时……记忆的碎片如同淬毒的冰锥,猛地刺入脑海!
--不是模糊的预感,而是清晰的、冰冷的画面:冰冷的束缚带,无影灯惨白的光,一个戴着笑脸面具的身影俯视着她,声音轻快又残忍:“……食物,直接烹饪吧?……”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粉发身影,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漠地记录着数据......
“不……!”洛汀哑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推开身上的白鸦,踉跄着滚下诊疗床,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别……别过来!”她声音嘶哑破碎,眼神涣散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的不是温文尔雅的心理医生,而是什么择人而噬的怪物。脑袋昏沉得像灌满了铅,世界天旋地转。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抹惯常的、温柔的担忧重新浮现,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力压制的不悦。他站起身,试图靠近:“氟西汀?你怎么了?是药物反应吗?”
“别怕,你只是病了,让我好好帮帮你。”白鸦的脸上不再维持着往常般的温柔,而是被一种更为痴狂的样子取代,仿佛眼前之人是某种易碎的珍品。
“滚开!”洛汀哑瑟缩着,几乎是凭借本能向门口爬去。她感到四肢像脱离了大脑的控制,绵软而沉重,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
白鸦叹了口气,眼神沉了下来,不再废话,上前一步,轻易地制住了她微弱的挣扎,将她打横抱起。洛汀哑在他怀里像一片风中落叶般颤抖,意识正在快速离她远去。
就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涣散的目光,绝望地投向那扇唯一的、却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门。仿佛某种心灵感应,又或者是极致的绝望触发了什么。
门外的走廊上,一个身影不知何时悄然伫立在那里。灰白渐变的发丝下,那双克莱因蓝色的眼睛正透过门缝冷冷地凝视着室内的一切。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绷紧,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是牧野——
无尽的委屈、恐惧和一种扭曲的、明知是饮鸩止渴的依赖感,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在绝对的噩梦中,那个制造了噩梦的人,竟成了她唯一能想到的‘救赎’。
洛汀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朝着那个方向,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若游丝的呢喃:
“牧野……带我…走……”
话音落下,她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室内诡异的气氛。
白鸦抱着昏迷的洛汀哑,眉头紧紧皱起。他当然也知道门外是牧野,也听到了那声微弱的求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烦躁,抱着洛汀哑走过去,打开了门。
“有事?”白鸦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如你所见,我的患者情况很不稳定,需要安静休养。”
牧野的目光先是落在白鸦怀中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洛汀哑身上,那双克莱因蓝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抬起,对上白鸦的眼睛,语气平淡无波:
“你没听见?她让我带她走。”
“幻觉而已。”白鸦面不改色,“药物和刺激下的呓语当不得真。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专业的照顾,而不是再次受到惊吓。”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院长说过,我们之间是‘公平竞争’,各凭本事激活细胞。你现在是在干扰我的治疗进程吗,牧野?”
牧野的嘴角非常轻微地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公平竞争?”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老东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靠着一点陈年旧情和催眠术混进这里的劣质品,也配跟我谈‘竞争’?”